段天涯也算是吃了一通訓斥,雖然不明顯。
但是給顧文生回電話的時候卻是說道:「組織已經定下來的時候,不是誰想改變就能改變的。
談談話,了解清楚,這也是工作需要,沒必要過度擔心。
再說了,你也要有耐心,真讓你等兩個月,你就等不了了?」
顧文生聽了這話,不擔心才怪呢。
同時收到這個消息的,還有袁守一。
是省委組織部通知了明晟,讓明晟再通知張愛武,明天這個時候,來省委組織部談話。
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徐忠,故意給出各方一天的反應時間,讓你們有什麼本事盡情施展,明天一談話,可就不好改了。
於永道明顯是準備拿這件事來樹立權威的,不把他這一步走通,他就能給你製造麻煩。
明晟在通知張愛武前,先來給袁守一匯報了一聲。
袁守一還真沒有聽說,因為他也是剛來。
這次明晟倒是機靈了一把,不僅把電話內容匯報了,還打聽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併進行了匯報。
袁守一一聽就把臉沉了下來。
雖然這件事明晟辦的比較合心意,但他也不會誇獎,因為這是你應該乾的。
同時他也顧不上,原本他已經把事情理順了:張愛武讓位,顧文生進來,自己既完成了段天涯的人情,也順手把一個看著不太順眼、又最好拿捏的副部長處理掉,可謂一舉兩得。
結果於永道一過來,輕描淡寫,就把他的盤算打破了。
而且人家理由還非常充分。
講原則,講公平,講程序,講規範,同時還考慮幹部的情緒。
誰敢不能說錯,你怎麼反駁?
你越反駁,越顯得你心術不正。
袁守一沉著臉深思了半天,才冷哼一聲說道:「這個於永道,倒是會做人。」
明晟站在一旁,寧心靜氣,就當沒聽見。
你吐槽省委組織部長沒事,我聽聽都是罪過。
袁守一瞪了他一眼,迎合雖然能讓他的心裡好受一點,但這樣的幹部也能讓人放心
然後又問道:「你覺得張愛武知道不?」
「應該聽到些風聲了。」明晟給了一個含糊不清的答案。
他怎麼知道張愛武知不知道。
不過應該是知道的,畢竟宣傳部和組織部也算是兄弟部門,他在省委宣傳部多年,肯定認識幾個省委組織部的人。
官場上燒冷灶或者搞雪中送炭也不是沒有,傳遞個消息而已,能有什麼事。
袁守一冷笑了一下,這個張愛武怕是會另有想法了。
而另一邊,張愛武也很快從自己的渠道知道了消息。
而且是兩個人分別給他透露了不同的消息,但綜合起來,他就明白大概什麼意思了。
要說張愛武心裡不歡喜,那是假的,新組織部長果然是個好人呀,一眼就看出了袁守一這個路子有問題。
他其實回來後認真想了想,也想明白了。
袁守一就是想低成本完成劉書記的安排,落個段天涯的人情,什麼不好安排,全省這麼多地方,還能安排不下一個副廳,可惜,當時自己不敢吭聲。
好在新來的組織部長是個講規矩講公平的人。
張愛武前一天還如喪考妣,覺得副部長變副巡視員,自己都沒臉見人了,現在就柳暗花明,至少眼前這口刀,沒有立刻落下來。
但張愛武也知道,這事遠沒完。
顧文生肯定還是要來的。
袁守一也不會輕易改變。
省委組織部給了一天的反應時間,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如果說張愛武有門路,只是缺時間,那麼這是一個好事。
可張愛武本身就是求告無門,這種情況下,給他一天的時間也沒有什麼用,反而便於袁守一重新做工作。
真正的博弈,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且,顧文生這個人,張愛武並不陌生。
他肯定不能接受新任組織部這個方案,誰都會擔心夜長夢多。
他既然挾著段天涯臨走前的人情,又有老丈人的背景托著,就絕不會滿足於部長助理、協助分工這種不上不下的安排。
他也一直在那邊做工作,試圖扭轉局面。
同樣的,袁守一也不會放棄。
想到這裡,張愛武頓時就沒有什麼信心,靠在椅子上,臉色沮喪。
正在這時,明晟過來通知張愛武:「張部長,袁部長叫你過去一趟。」
然後又說道:「還有省委組織部通知,明天這個時候,讓你去一趟,徐忠部長要跟你談話。」
張愛武點了點頭:「行,我現在就過去。」
等明晟走了以後,張愛武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在心裡告誡自己,一會一定要跟袁部長據理力爭,趁這個機會,看看能不能提前落實。
結果等他到了袁守一的辦公室,只敢說了句:「袁部長,您叫我?」
就沖他這樣子,袁守一就不把他放在眼裡。
於是袁守一直接問道:「省委組織部那邊要找你談話通知你了吧?」
張愛武點了點頭:「是的,剛才明主任通知我了。」
「知道要跟你談什麼嗎?」袁守一故意問道。
哪怕張愛武知道,也不能說知道呀,只能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連承認都不敢承認,他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可想而知。
所以袁守一把身體往後一靠,安然地問道:「於部長剛來,不了解情況,出於對組織的負責和對你個人的負責,擔心你在這次調整中,是受到了強迫才同意的,所以要找你談話問問情況。
愛武同志,當時情況我也跟你說了,這是段部長臨走的時候提的要求,劉書記和姚書記也都同意了的,顧處長肯定要來,我徵求你意見的時候,你說不願意出去,所以才讓你轉的副巡視員。
這一切都是你自願的吧?我沒有強迫你吧?」
張愛武能說什麼,劉書記、姚書記都同意的方案,顧文生必須要來,自己肯定得給他騰位置。
區別就在於,自己是出去,還是留下。
自己當時選擇了留下,也不是選擇了,是袁守一話說到那份上了,張愛武只能選擇留下。
因為袁守一不幫自己運作的話,出去也沒有好位置。
現在情況得到改變了嗎?並沒有,於部長看起來像是要主持正義,可他一個人能夠抵擋得了劉書記、姚書記、袁部長嗎?
自己改口,反而更加得罪了袁部長,安排的只會更差。
想到這裡張愛武只好點了點頭:「是我自願接受的,跟強迫無關 。」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愛武心頭宛如滴血一般,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