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杳覺得它吹牛。
以往她被雷劈,也沒見它化成巨鳥護她。
毛蛋也只當那是個美夢,沒同主人爭辯。
歸杳掀被起身,「王爺,清清還在屋頂,我們得趕緊回去了。」
蕭懷瑾不想讓歸杳看到院中還未恢復的樣子,提著裝著藥的食盒,帶著他們從偏門出了府。
一人一鳥高高興興回了璇璣樓,清清還在屋頂,許是跳累了,正坐在屋頂和虛空說話呢。
歸杳將人抱回床上,餵了藥,不多久,清清也醒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姑娘,我怎麼睡的這麼累啊。」
一人一鳥哈哈大笑。
歸杳將清清和小人跳舞的事說,「毛蛋也好不到哪裡去,它以為自己是龍,拼命撲騰著吐空氣。」
清清紅了臉,「以後我可不吃蘑菇了。」
幸好只是在姑娘和毛蛋面前丟臉。
同時又好奇,「姑娘,你沒中毒嗎?」
姑娘吃的蘑菇比她還多呢。
「當然沒有。」
歸杳臉不紅,心不跳,「我乃璇璣樓樓主,區區毒蘑,小意思。」
毛蛋覺得不對,「那為什麼我們會在瑾王府,王爺還準備了藥給我們帶回?」
一定是主人也中毒了。
這個死要面子,愛裝蒜的主人,哼!
「哎呀,那是我擔心你們,去找王爺要解藥的。」
歸杳打哈哈,轉移話題,「清清,王爺的手環好了嗎?」
得趕緊賄賂王爺,不能讓他透露她的小秘密,嘻嘻。
清清果然被轉移注意力,「還差一點,現在去做。」
毛蛋則發現一件驚悚的事,「主人,我的腳環不見了。」
許是毒蘑後遺症,它今日精神有些萎靡,還是主人提手環,它才想起低頭欣賞自己的腳環。
這一看,不得了。
寶貝沒了!
歸杳問,「會不會是昨晚在空中撲騰的時候掉了,去後院找找。」
可毛蛋和清清將後院翻了個遍,也沒找到。
歸杳見它傷心,也幫著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毛蛋沮喪,「家裡沒有,那可能就是去王府的路上丟了,主人,毛蛋想找回來。」
歸杳想了想,「算了,讓清清再給打一個吧。」
清清也安撫,「我給你打個比之前更好的。」
腳環那么小,璇璣樓到瑾王府這麼遠的路,想找到實在太難了。
毛蛋卻不舍,「那是主人第一次送我金剛石,清清第一次為我打首飾呢。」
歸杳便沒阻攔,由著它去了。
結果去瑾王府的路上,它卻聽到了八卦,昨晚京城上空有巨鳥現世,當時天雷滾滾。
有人說是鳳凰臨世,天降祥瑞,有人說是鳥妖渡劫,也有人說是神明巡視天地,風雷是神明出行的儀仗。
毛蛋聽完那些話,神情錯愕,竟和自己的夢有些相似。
它下意識要回去找歸杳,但想起夢裡那些喊它去救主的聲音。
毛蛋飛去了瑾王府。
昨晚的夢裡,還有蕭懷瑾和一眾護衛,或許他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懷瑾看見出現在面前的毛蛋,並不吃驚。
昨晚京城狂風雷電乍起,毛蛋又那麼大隻,必定會有人看到,少不得有人獵奇。
掌燈將瑾王府摘了出去,加之是夜裡看不真切,無人懷疑事情發生在瑾王府。
但今日議論是避免不了的,毛蛋成日在外頭飛,聽到消息是遲早的。
眼下是它獨自來,不見歸杳,說明它是背著歸杳來的。
蕭懷瑾沒隱瞞,將昨晚的真相告知了它。
「我知你有不能告訴她的秘密,而我隱瞞昨晚之事,出發點和你一樣。」
毛蛋怔然,「怪不得昨晚那些聲音那般急切……」
主人本就神魂不全,若再獻祭,真要徹底溟滅於天地間了。
喃喃說了這麼一句,毛蛋便陷入長久的沉默,而後朝蕭懷瑾重重一揖。
「多謝王爺保密。」
蕭懷瑾頷首,「獻祭沒成功,對嗎?」
毛蛋眼神戒備,「王爺為何如此問?」
問完,它就知道上當了。
它不應話,蕭懷瑾未必能確認獻祭之事發生在主人身上,它一回話等於承認。
這個狡猾如狐的男人。
蕭懷瑾撫了撫毛蛋炸起的羽翎,「她是我未婚妻,我不會傷害她。」
毛蛋依舊戒備,未婚妻都是假的,事關主人,它不敢信任任何人。
蕭懷瑾也不介意,只回答它先前的問題。
「本王雖不通玄術,但她那些話,本王約莫也能明白一二。
為救五千忠衛,她與神明妖魔作交易,若成功,世間就不會有她。」
說完,他手指不由撫上心口,有些悶疼。
歸杳那時該多絕望,才會不管是神明,還是妖魔,只要對方能救她的人,她便捨出自己。
毛蛋垂下頭,「應是交易了一半。」
具體詳情它也不知。
蕭懷瑾立即悟出別的意思,「那五千忠魂反過來獻祭,復活了歸杳?」
所以,她才有他們的武功兵器,甚至他們的臉。
「而你是那五千忠魂幻化而成,替他們繼續守護她。」
秘密都被猜到,毛蛋覺得否認沒有意義,但警告有!
「既王爺知曉,還請莫做傷害主人之事,否則便是毛蛋答應,五千忠魂亦不答應,昨晚便是證明。」
小小的鳥兒,話說得十分不客氣,但卻是拳拳護主之心。
蕭懷瑾被威脅絲毫不生氣,反倒神情溫和,「往後我與你一起護她。」
不等毛蛋回答,他道,「昨晚那異象必定是有邪祟出沒,神鳥下凡鎮煞。
我瞧著那神鳥最後的去向,很像是御史中丞楊伯康的府邸,玉郎你覺得呢?」
鳥眼微亮。
這主意好啊。
既遮掩了昨晚真相,又能幫齊家母女對付楊家。
幫齊家母女就是幫主人,能讓主人順利收取願力。
且流言傳得那麼火,它能聽到,愛八卦的主人也能聽到,為防止主人胡思亂想……
鳥眼骨碌一轉,「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都是王爺聽到我的夢境,福至心靈散播出去的,為的就是幫我家主人。」
蕭懷瑾明白它用意,點了點它的頭,「腦袋這么小,壞心思倒是裝了不少。」
五千人為救她一人犧牲,這包袱太沉重了,會成為桎梏歸杳的枷鎖。
且既歸杳獻祭未成,她的五感和七情六慾又是怎麼沒的?
而毛蛋對歸杳忠心不二,卻隱瞞這個秘密,只怕不只是五千忠魂獻祭那麼簡單。
毛蛋傲嬌,「彼此,彼此。」
王爺也不是什麼好鳥。
蕭懷瑾睨了它一眼,認真問道,「你會瞞她一世嗎?」
「不會。」
毛蛋搖頭,「也瞞不了,五千女將還等著她去救,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主人神魂徹底修復。」
蕭懷瑾眼眸微斂,沒再多問。
底下能有五千女將,歸杳的身份絕非尋常。
他莫名想到了救走裴六的京城貴人,偏歸杳昨晚喊出的名字有墨綾。
那五個名字,應是五色軍的將領。
而裴六使用的武器是墨紋綾,就在歸杳手中,或許,她口中的墨綾,就是裴玄一直在找的妹妹。
毛蛋亦在想心事。
它幻化而成時,五千忠魂只給了它不可透露主人起死回生的契令。
關於主人的其他信息,它一概不知,但剛聽蕭懷瑾說出昨晚的事,它隱約也猜點了什麼。
但它不能說,展了展翅膀,它道,「走吧,王爺,我們該去狼狽為奸了。」
蕭懷瑾扶額,「毛蛋,詞語不能亂用。」
一人一鳥達成協議,卻默契的都沒再提昨晚的事。
而他們不知,歸杳後腳跟著毛蛋出了門,也聽到了那些傳言,並也望瑾王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