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杳提著食盒回到璇璣樓,蕭懷瑾沒睡,在前廳等她。
「回來了。」
他起身相迎,視線看了眼歸杳手中的食盒。
那是皇宮專用的。
「嗯。」
歸杳察覺他視線,才想起自己未及時將食盒收進空間。
笑道,「前幾日救了個人,他來送謝禮。」
自己到底還是被那哭聲影響了。
蕭懷瑾沒多問,溫聲道,「夜深了,快去歇著吧。」
明日又得忙碌了。
可到底還是沒歇成,歸杳的鈴鐺又響了。
負責盯梢顧家的暗衛來了。
假的顧南笙還沒醒,但,臉變了!
歸杳問暗衛,「變成什麼樣,多大年紀?」
蕭懷瑾聽她這樣問,看了她一眼。
暗衛道,「和顧南笙完全不同的一張臉,年紀約莫三十出頭。」
「走。」
歸杳拉著蕭懷瑾,「去看看。」
顧南笙的房門外,依舊白日那兩人守著,顧順離開了。
如法炮製,歸杳衣袖一揮,直接弄暈兩人,走進了房間。
果然是完全不同的一張臉,算不上俊逸,但也不醜。
暗衛道,「那兩人一直沒進屋,還不曾發現這人臉上的變化。」
他蹲在房梁,負責蹲守這人,時不時要往下看一眼。
起初,他還沒發現變化。
因這臉不是一下變的,是一點點從額頭往下蛻。
人又是閉著眼睛的,眉眼變化不算明顯,又是夜裡,等他的鼻子也有了變化,他才發現不同。
怕有誤,他又等了片刻,整張臉都蛻變成另外一個人,他忙去璇璣樓回稟。
出去一圈回來,如今再看,連身形都變了。
蕭懷瑾看著明顯比顧南笙更高大壯實的人,蹙眉問,「是術法?」
矮瘦變高壯,墊高鞋子,加厚衣服能達到效果,但大個子變單薄,尋常人很難做到。
他倒聽說過縮骨功,但沒聽說縮骨功能連臉都一起變的。
歸杳想了想,「因是和顧南笙的清醒有關。」
這人變成顧南笙的樣子,約莫是在顧南笙身上動了手腳。
如今顧南笙被隔絕在璇璣樓,邪術失效,他的偽裝便也暴露了。
但。
「這還不是他最終的臉。」
歸杳對這個人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
她運轉靈力,手掌覆在男人頭頂上方,自上往下。
床上的人又變回顧南笙的樣子。
「想要證明顧夫人和顧南笙的清白,這個人暫時還得頂著顧南笙的臉。」
只有世人親眼看到兩個顧南笙,看到假的顧南笙褪去人衣,才會相信真正的顧南笙是冤枉的。
「我的靈力只能維持一日。」
也就是說,他們需得在一日內,將黑衣顧南笙帶到人前。
蕭懷瑾明白她的意思,「足夠。」
與此同時,亂石村。
兩個身形狼狽的女子,互相攙扶著推開了穗兒家的院門。
「阿姐,這家沒人,我們暫在這歇息一晚吧。」
另一女子捂著心口,氣喘吁吁,「好,你找找屋裡可有能吃的。」
隔壁,田桂花想到兩次丟失的銀錢,正翻來覆去睡不著。
兩家靠得近,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在夜裡格外響亮,她騰地一下坐起,推身邊的男人,「大富,隔壁有動靜,是不是穗兒那死丫頭回來了。」
李大富被推醒,走到院子裡一看,穗兒家亮了燈,瞌睡頓醒。
穗兒給的那十兩丟了,但穗兒身上可是還有銀子的。
田桂花也看到了隔壁的光亮,夫妻對視一眼,舉燈到了穗兒家。
結果看到的卻是兩個陌生的女子,李大富沉臉,「你們是誰,為何會在我嬸娘家。」
兩女子嚇了一跳,瑟縮著抱在一團,「我們趕路實在太累,又不敢在山裡歇,見這屋子空著,便想借宿一晚。」
「旁人的院子,你們怎能隨便闖。」
回來的不是穗兒,李大富希望破滅,語氣很不好,「出去,出去,否則我要喊人了。」
嬸娘家就穗兒一個女娃,等於絕後,這屋子往後可是要留給他家的。
「求大叔寬容,眼下半夜三更,外頭實在嚇人,我們什麼都不動,天一亮就離開。」
「不行。」
李大富一口拒絕。
這兩人絕口不提錢,他家的房子可不是白給人住的。
田桂花卻擰了他一把,沖兩女子笑道,「這屋子你們住也可以,只是你們總得讓我們知道你的來歷。」
「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支支吾吾不肯說。
李大富終於反應過來,假意拿掃把趕人。
「來歷都不敢說,定不是什麼好人,不行,這屋子不能借給你們。」
年紀有些小的嚇哭了,「大叔,大嬸,我們不是壞人,是我後娘想將姐姐賣給老鰥夫做妾,我們才從家裡逃出來的。」
田桂花聞言,心裡覺得妥了,姐妹倆長得都很不錯,加起來也能賣不少錢。
佯裝同情兩人,邀請兩人去她家吃點東西,兩人心有防備,不肯去。
田桂花越發信了兩人的話,回去就打了四個雞蛋蒸雞蛋羹。
李大富心疼壞了,「打兩個攪個雞蛋茶就得了。」
這娘們真是越來越敗家了。
田桂花瞪了他一眼,「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稍後我給他們端過去,你去借牛車。」
一切十分順利,兩姑娘雖戒備,但肚子不爭氣,最後一人吃了半碗。
田桂花夫婦一回生二回生,天剛蒙蒙亮,就拉著人到了濟生堂,其實細想就會覺得蹊蹺,幾天內兩撥人送上門,可她被錢財迷了眼,壓根不想那麼多。
這次找得還是顧順。
顧夫人被關了,顧順正犯愁少爺醒來,怎麼應對,見田桂花又送來兩個。
想也不想買下了,至於顧家的事鬧到皇帝跟前,會不會查到濟生堂。
他是不懼的,一切有公主呢。
可他剛讓田桂花夫婦將人推到濟生堂後院,掌燈就帶著瑾王府的護衛打上了門。
「濟生堂好大的膽子。」
掌燈厲目指向顧順,「我們皇后派來照料未來王妃的宮女,你們也敢買賣。」
「誤會!」
顧順嚇了一跳,雖仗著承樂作威作福慣了,但南曜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忙指著田桂花和李大富,「是他們說這是他們要與人私奔的小姑子,我才買的。」
田桂花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但聽得掌燈冷笑,「你騙誰呢,誰家賣小姑子賣到藥鋪?」
兩廂比較,一看就是提皇后的掌燈比藥鋪更有勢力,她忙喊,「冤枉,是他讓我們送人過來的。」
「藥鋪買人做什麼,該不會是試藥吧?」
一護衛懷疑道,「我以前聽說過,有些黑心藥鋪要提升醫術,或研製什麼藥,會拿活人做試驗。」
他似想到了什麼,驚呼,「遭了,未來王妃突然失蹤,我們翻遍京城都沒找到,不會也是落他們手裡了吧?」
掌燈臉色大變,「找,掀了這濟生堂也得將未來王妃找出來。」
可很快,護衛回來,「掌燈大人,沒找到王妃。」
又有護衛揪著個藥童過來,「這人說濟生堂這兩年常買女子送去顧府,前兩日也送了個過去,但不知道是不是王妃。」
掌燈當即道,「速去報王爺,其餘人隨我去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