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管家急匆匆地跑來找顧二夫人。
「二夫人,不好了,瑾王府的人上門了。」
「為了何事?」
顧二夫人昨夜沒睡好,整個人蔫蔫的,正在喝茶提神。
「說是濟生堂抓了他們的未來王妃,送到了我們府上。」
「什麼?」
顧二夫人手裡的茶盞落了地。
承樂公主離京後,顧家就是她掌家,她自然知道濟生堂往顧府送女人是為了什麼。
「幾時的事?」
昨日她也聽說蕭懷瑾到處找未婚妻,害得她讓顧夫人遊街的計劃落空,她為此還氣了一通。
故而也沒心情理會瑾王爺的未婚妻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可千萬別是前些時日送來,被顧南笙給糟蹋了。
凌辱南曜未來王妃,往輕了說是輕慢友邦,往重了說是滋釁南曜,挑起兩國戰事。
顧南笙死是他活該,可不能連累她兒子。
管家忙道,「有可能是前兩日送來的。」
顧二夫人想到和田杏兒一起被丟出府的女子,當時她派人去滅口,結果被對方逃了,至今還沒找到。
忙道,「府上沒有他們要找的人。」
顧二夫人當即起身,只要他們不承認,南曜人總不敢對顧府的人刑訊逼供。
先將人趕出去,一切拖到公主回來就好了。
可掌燈是帶著田桂花夫婦一起來的,不能審問顧府的人,卻可以審訊賣了他們南曜宮女的田桂花。
一入顧府,掌燈就斷了夫婦倆的腳,再將歸杳被賣時的容貌畫像拿給兩人辨認。
「不說實話,下一個斷的就是你們的脖子。」
夫婦倆一輩子在鄉下,哪裡見過這陣仗,忙承認以五兩的價格將歸杳賣給了濟生堂。
既他們指認了顧家人,那便能審了。
可顧順不肯認,「胡說,你們兩個滿口謊言,我根本沒見過那女子……」
話沒說完,掌燈一劍削斷他一條手臂。
「我家王爺來大晟是做客的,你們顧家卻屢次不將他放在眼裡,當我南曜鐵騎是擺設不成?」
顧順疼得死去活來,聽她上升到兩國之事,索性裝暈。
必死之人,掌燈懶得拆穿他,冷眸掃過顧府其餘下人,滴血長劍隨著她的視線移動,最後指向一個婆子。
「你來說,這畫中女子可是被送來了顧府?」
歸杳姑娘早就打探清楚了,這婆子和顧順一樣都是承樂的狗腿子,幫著禍害了無數女子。
拿她開刀,不會錯。
婆子見掌燈說動手就動手,害怕自己的手臂也沒了,只得點頭,「是。」
掌燈手中長劍抵上婆子的咽喉,眼底嗜血,「人在哪?他們送她來作甚。」
婆子嚇得要死,忙將顧南笙發作需要女子洩慾的事說了。
可還不等她說顧夫人求情,已讓顧二夫人將歸杳和杏兒放出府。
掌燈便似怒火攻心,一劍刺穿了婆子的咽喉,又拔劍指向另一個下人。
「帶我們去大房。」
那下人被她的兇狠震懾,都不敢多言歸杳已被趕出府,忙跑在前面帶路。
掌燈領著一眾護衛氣勢洶洶往顧南笙的院子去了。
「站住!」
顧二夫人急急趕來,「這裡是承樂公主府上,你們不可私自亂闖。」
掌燈腳步未停,「顧家如此糟踐我家王爺,夫人還是想想怎麼同大晟陛下交代吧。」
顧二夫人見承樂的名頭沒用,便展臂擋住去路,「你們不可……」
「滾!」
掌燈一把將人丟開。
歸杳姑娘說了,顧府仗著承樂的勢必定嘰嘰哇哇,不必同他們囉嗦直接武力鎮壓,及時帶走假顧南笙便可。
王爺當時沒反對,便是默許了歸杳的說法。
而她亦想讓大晟人知道,他們王爺是溫和有禮,不是任人欺負。
顧二夫人做公主的兒媳多年,素來被人敬著,做夢都想不到掌燈敢對她動手。
她氣得想殺了掌燈。
可她不能。
想到濟生堂買人是公主指使,想到自己被公主欺騙多年,在顧二爺面前像個小丑。
她恨意一起,索性不管了。
這一切都是公主和大房造的孽,憑什麼要她在此受委屈。
故而,她任由掌燈帶著人搜了整個顧府,再將昏睡不醒的顧南笙帶走。
她也阻攔不了,南曜人根本不將她放在眼裡。
但為了兒子,她道,「那日,我察覺大房有不妥,及時放走了田杏兒和一個姑娘,不知那姑娘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她想賣瑾王府一個人情。
掌燈卻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能默許那麼多女子被害,又企圖讓顧夫人遊街而死的,能是什麼好人。
蕭懷瑾掐著時間到了顧府門口。
掌燈回道,「王爺,顧府已經承認,他們竟妄想將未來王妃送給顧南笙。
幸在未來王妃警覺,及時逃走,但人還未找到,屬下擔心也有可能是被他們又抓去別的地方,只能將顧南笙帶了來。」
「繼續搜尋顧家所有產業。」
蕭懷瑾沉著臉,帶著假顧南笙往皇宮而去。
李德順昨晚回宮後就一直留意宮外的消息,蕭懷瑾到顧府時,他也將顧家的事告訴了皇帝。
皇帝手中奏摺重重砸在御案上,「好個承樂。」
先前告訴他顧南笙淫症好了,竟是改為偷偷摸摸了。
他又問,「那歸杳當真被抓了?」
瞧著是個有本事的,那麼容易就著了道?
李德順知道有些事瞞不過皇帝,半真半假道,「人在璇璣樓,老奴昨晚還送了謝禮過去。
不過,老奴猜她和瑾王鬧這一出,應是顧家犯到她頭上,也或許是她見不得別的女人被害。」
他小心道,「陛下,老奴查過,這些年顧家的確禍害了不少女子。
陳御史之所以彈劾顧家,因他的女兒也是受害者,承樂公主如此縱容底下人,只怕會累及陛下聖名。」
皇帝沉吟道,「讓藏瀾嚴查。」
藏瀾是京兆府尹的名字,最是鐵面無私,不畏強權,且只忠於陛下,讓他接手,說明陛下不會包庇承樂。
李德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沒多久,蕭懷瑾也到了皇帝跟前,「陛下,杳杳失蹤,外臣焦灼萬分,發動所有人找尋,查到她最後蹤跡在亂石村附近,疑心她是著了道。
便讓兩名宮女扮作孤女,結果一路查到濟生堂。
才知濟生堂這些年一直打著行醫賣藥的幌子,為顧家長孫顧南笙尋覓女子。
杳杳也落入顧家之手,如今渺無音訊,顧南笙昏迷不醒,外臣無法,只得帶著他來尋求陛下幫助。」
「叫御醫,弄醒他。」
皇帝又讓小太監給蕭懷瑾搬椅子。
他不是田桂花和李大富,聽完事情經過就猜到後面兩個宮女是故意送上門。
但大晟百姓販賣南耀宮女是事實,此事可大可小。
蕭懷瑾坦言兩宮女是為引蛇出洞,沒有藉此機會為難大晟,上升到兩國事宜,這讓皇帝心下寬慰。
為了南曜能善待他的珠珠兒,這三年,他幾乎將蕭懷瑾當親兒子看待。
蕭懷瑾沒有辜負他,故而他給他賜坐。
「謝陛下。」
蕭懷瑾坐下,又道,「外臣實在擔心,便讓底下人搜尋承樂公主府的所有產業。
只怕會惹得公主不快,讓公主對外臣有意見。」
歸杳得罪承樂,承樂必定恨她,而他與歸杳親近從未刻意遮掩。
承樂查到後,極有可能污衊歸杳受南耀指使。
他得先發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