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把雞撿起來，院子裡棒梗、小當和槐花三個孩子就跑了出來。
「奶奶，這雞是我從許大茂家抓來的！」
棒梗一瞧見賈張氏手裡那隻雞，臉上全是得意。
「它剛啄了我一下，我就把它弄死了。奶奶你看，我手還疼著呢。」
棒梗說著，把手伸過去，給賈張氏看手上被啄出的那個小洞。
傷口已經不流血了，邊上還能看到點血印子。
「哎喲我的乖孫子，你怎麼自己去抓雞？萬一啄到你眼睛可怎麼辦！」
賈張氏急了，抓著棒梗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這種事兒讓你兩個妹妹去干就行，你要是被啄瞎了眼，奶奶還不得心疼死。」
至於槐花和小當會不會被雞啄到眼睛，賈張氏壓根沒想過。
這倆賠錢貨，瞎就瞎了唄。
小當和槐花站在旁邊，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賈張氏拿她們撒氣，揍上一頓。
「奶奶，我這不是沒事嘛，雞我還給弄回來了。我想吃烤雞，也想吃燉雞。」
棒梗滿不在乎地說，眼睛死死盯著賈張氏手裡的那隻雞，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奶奶你快給我做！」
「好，奶奶這就給你做。」
賈張氏放下棒梗的手，拎著那隻老母雞，趁還沒涼透，準備去放血。
「這許大茂，讓他把雞給我們還不肯，害我孫子被啄了一口。」
「按理說該找他賠錢，只吃他一隻雞，真是便宜他了。」
唉，可惜了這隻老母雞，要是活著，每天還能下個蛋，細水長流多好。
賈張氏攥著菜刀，從柜子里摸出一隻碗，利落地給那隻肥嘟嘟的老母雞放了血。
看著地上這隻足有七八斤的雞，她心裡有點不舍。
殺了是能吃上肉，可也吃不了幾天。就算大冬天的，放久了照樣壞。
要是一直養著，每天能撿一個蛋，那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就算將來不下蛋了，再宰了吃也不遲。
可賈張氏心裡明白，這事兒要是讓許大茂知道，那傢伙准得衝過來把雞搶回去。許大茂還指著這雞下蛋呢。
這麼一想，還不如偷偷宰了吃。肉進了自家人的肚子，總比便宜了許大茂強。
「你們兩個死丫頭，你哥都知道抓雞，你們就在那兒傻站著？還不快去燒開水！」
賈張氏扭頭衝著槐花和小當吼了一嗓子。
棒梗湊上來，一臉嘚瑟：「奶奶，我已經用熱得快在燒水了，我厲害吧？」
「我孫子都會用熱得快了？真是聰明！」
要是槐花和小當碰那熱得快，准得挨揍。那玩意兒費電，兩個丫頭片子就該老老實實去燒柴火，反正她們也沒啥正事。
可換成了棒梗，賈張氏心裡就只剩下驕傲了。好像她孫子能用個熱得快，是多大的本事似的。
「那個許大茂，還敢說我孫子不聰明，不肯把雞給咱家。」
賈張氏又想起許大茂嘲諷棒梗成績的事兒，嘴裡罵罵咧咧，「今兒個就把他的雞燉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瞎咧咧。」
咕咚！咕咚！
暖水瓶里的水燒開了，氣泡冒得直響。
「哎呦，水開了，我去拔插頭。」
賈張氏聽見動靜，吩咐棒梗，「棒梗，你去拿個盆來。」
得趕緊把雞處理乾淨，至少把雞毛拔了扔掉。萬一許大茂回家看見這堆毛，非鬧翻天不可。
只要雞處理好了，就算沒來得及下鍋，也不怕他找上門。到時候一口咬定是自己買的，他能怎麼著？
「奶奶，你去拿盆，我來提水。」
剛被誇了一通的棒梗，正覺得自己牛氣沖天，搶著要去拎開水。
「你還小，別燙著，讓你兩個妹妹去提。」
賈張氏有點擔心。
「奶奶，我已經是大人了！妹妹她們還太小。」
棒梗立馬頂嘴，說完直接衝進屋裡，伸手就去提那暖水瓶。
賈張氏琢磨著，反正有她盯著，出不了什麼大事。
「瞧瞧你們倆，再看看你們哥！人家多知道心疼奶奶，你倆倒好，木頭樁子似的杵那，不知道把水盆端過來？」
瞥見槐花和小當還傻站著，賈張氏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又是一頓數落。
「待會兒雞燉好了，要是敢跟你們哥搶肉吃，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槐花和小當嚇得一哆嗦，哪還敢磨蹭，手忙腳亂地跑去拿盆了。
房間裡，棒梗把熱得快從暖瓶里抽出來，隨手往旁邊一甩，連插座都沒拔。
他拎起暖壺，急匆匆往外走，得趕緊把事情搞定，馬上就能吃雞了。
也是巧了，那熱得快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床單邊上。
高溫一烤，床單眨眼就變了色，緊接著一股燒焦的味兒，慢慢飄了出來。
「哎喲喂，我大孫子可真機靈，可別燙著手了！」
「來來來，快給奶奶，你一邊歇著去。」
「等奶奶把這雞收拾乾淨了，立馬給你燉湯喝。」
棒梗拎著暖瓶一出來，賈張氏趕緊接過去。
她麻利地把滾燙的水倒進盆里，蹲下身子，開始拔雞毛。
「棒梗，等一下你把這些雞毛，找個地方悄悄扔了，聽見沒。」
賈張氏手上忙活，嘴上還不忘囑咐棒梗。
「你腦子活泛，不像你兩個妹妹，死腦筋。待會兒扔遠點，別讓人逮著了。」
許大茂那隻母雞，一身黑毛，還挺扎眼。
要就這麼扔院裡，等許大茂發現雞沒了，一準能順著毛找上門來。
到時候免不了要賠錢，賈張氏雖然不怕許大茂那小子，可也懶得跟他吵架，乾脆把毛處理乾淨算了。
「奶奶，我把這些毛，扔到李成業那 ** 家裡去。」
棒梗聽了奶奶的話，點了點頭，眼珠子骨碌一轉，突然冒出一個主意。
上次那姓李的上門，逼他媽還錢的事兒，棒梗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他媽說盡了好話，哭得稀里嘩啦，那姓李的就是不鬆口，硬逼著賠了十塊錢。
回來還害得他媽被奶奶罵了個狗血淋頭。
打那以後，棒梗就把李成業恨透了，一直琢磨著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這李成業穿過來之前，原主對棒梗其實還不錯。
雖然不像傻柱那樣什麼都往外掏，可也時不時給孩子買點零嘴啥的。
主要是一個人過日子太冷清，就喜歡逗逗小孩。
可惜啊，餵不熟的白眼狼，壓根不知道什麼叫感恩。
棒槌這小子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燈。
穿過來之後，李成業對院子裡這些熊孩子一點好臉色都沒給過，零食更是想都別想。
有回他正啃雞腿，棒槌湊過來想蹭兩口，直接被他拎著領子扔出去了。
新帳舊帳加一塊兒，棒槌琢磨出個損招——把這些雞毛偷偷扔李成業院子裡。
等許大茂發現雞沒了，滿院子翻找的時候，在李成業家門口瞧見這堆雞毛，肯定以為是李成業偷的。
倆人非得掐起來不可。
所以說，有些人骨子裡就是壞的。
別看棒槌學習的時候笨得跟頭豬似的，這種歪門邪道倒是轉得快。
「哎喲，這主意好啊，我家大孫子就是聰明！」
賈張氏一聽棒槌的點子，樂得嘴都合不上。
「我孫子腦瓜子這麼靈光，以後指定能考上好大學，當大官，把這一院子的人全踩在腳底下。」
賈張氏越想越美，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棒槌以後當領導的樣子。
雖說棒槌 ** 考試都是班裡倒數第一，賈張氏一點也不慌。
這孩子這麼機靈，只要稍微用點功，考個第一名還不是輕輕鬆鬆。
瞧瞧院裡其他孩子，像棒槌這個歲數，誰能想出這麼絕的招？
「等會兒你偷偷送過去，別讓人瞅見。」
賈張氏壓低嗓子吩咐。
「我找個塑膠袋，給你把東西包好。」
「知道了奶奶。」
被賈張氏這麼一夸，棒槌得意得尾巴都快翹上天，覺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小孩。
「奶奶，你聞到啥味兒沒有？」
棒槌突然皺起鼻子，胖臉上露出疑惑。
「味兒？哪有味兒，不就是雞身上的腥味嗎。」
賈張氏年紀大了，鼻子不太靈光，光聞見手裡生雞的腥氣。
「我也聞到了，好像什麼東西燒糊了！」
蹲在旁邊的小當也跟著開口。
「是嗎？」
兩個小孩都這麼說，賈張氏心裡犯起嘀咕，站起身左右轉了轉，還真聞見一股焦糊味。
等她轉過身，瞧見屋裡正往外冒黑煙。
賈張氏臉色刷地變了，趕緊衝進屋子。
床鋪已經燒得噼里啪啦，滿屋子都是嗆人的濃煙，根本看不清火是從哪兒著起來的。
「我的錢……」
看見床和柜子全著了火，賈張氏那張老臉都快擰成麻花了。
賈張氏這些年偷偷攢下的養老錢，全塞在衣櫃後頭牆縫裡。柜子要是燒起來，那些錢一個子兒都保不住。
「著火啦！著火啦！」
那些票子就是賈張氏的命根子，她二話不說就往屋裡沖。可還沒邁兩步，火苗呼地躥高，熱浪撲面而來，把她頭髮都燎焦了幾根。連房梁都開始冒火苗，賈張氏嚇得當場釘在那兒。
錢是命，可命比錢重要。
「哇，這火可真帶勁！」
棒梗帶著槐花和小當擠在門口不遠處，探頭探腦往裡瞅，嘴裡還直叫好。他壓根不知道著火有多嚇人，反倒覺得挺好玩。
棒梗打小就愛玩火，這麼大的陣仗頭一回見，新鮮得很。房子燒了就燒了唄，反正住膩了，燒了正好換新的。
賈張氏聽見孫子叫好，臉都氣青了。這孫子該不會真像許大茂說的那樣，是個缺心眼吧？自家房子著火還能樂成這樣。
「趕緊去喊人，叫人來救火！」
賈張氏自己跑出來，把棒梗幾個也攆到外頭。接著她就滿院子跑，挨家挨戶拍門。
「一大媽！一大媽！著火啦，快出來幫忙！」
「二大媽！我家著了！趕緊救火！」
「三大媽！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