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三人晃著步子進了府邸,下人把所有的酒和秘藥搬去正廳,堆得滿地都是。
韓三摺扇一甩,指著門口。
「都滾出去,沒我吩咐不許進來。」
下人趕緊低頭退出去,帶上門。
韓三抄起一瓶秘藥在手裡掂了掂,笑得牙都露出來。
「張德帥那孫子,跪著往咱們手裡塞貨,生怕咱們不收。真他媽窩囊。」
沈澤踢了踢腳邊的木箱。
「咱們趕快分好,我都等不及試一試這秘藥的威力了。」
何二也拿起一瓶秘藥開口道。
「這樣吧,韓三拿三成,我跟沈哥各三成半。」
韓三立馬急了,摺扇「啪」地合上,敲在箱子上。
「憑啥我三成?」
沈澤指著他笑罵道。
「不如今晚由你來安排,若是安排得滿意,我多給你半成。」
「行!」
韓三立馬笑了,從懷裡摸出三張卷邊的美人像,「啪」地拍在箱蓋上。
「看見沒?我之前特意物色了三個美人兒,個個都長得水靈。今晚咱們三個比一比,誰最猛?」
沈澤哈哈大笑,轉頭沖何二抬下巴。
「我賭何二先撐不住,你小子平時悶不吭聲,最悶騷。」
何二沒抬頭,正挨個摸酒瓶的封口,聞言慢悠悠把一瓶藥揣進懷裡,抬眼掃了他倆一眼。
「那今晚咱們比一比,看誰堅持到最後,輸的兩人要拿出半成給贏的人。如何?」
沈澤和韓三對視一眼,同時笑罵起來。
「你小子鬼點子最多,我同意了!」
「好!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各憑本事。」
三人商量好,立刻動手分贓起來。
雜貨鋪後院,王胖子和柳敬亭已經離開,此時只有王甫成和趙掌柜。
石桌上擺著兩疊銀票,兩張人皮面具。
陳默坐在石凳上,把銀票和一張面具推到趙掌柜面前。
「你去一趟醉仙樓下單,目標是沈澤、韓三、何二,這次不要他們的命,只要三人的命根子。」
趙掌柜伸手接過銀袋和面具,他躬身應了一聲,轉身往後巷走。
陳默這才看向王甫成,把另一張面具推過去。
「你易容成被沈澤三人搶了功法的普通人,去找今天在店門口敢怒不敢言的那幫人,就說沈澤搶你們的功法,那你們就搶了他們的貨。那麼多秘藥和酒,只搶到手幾瓶,夠後半輩子吃香喝辣了。」
王甫成拿起面具。
「公子,這批貨是假的。他們要是真搶到手,到時發現是假的……」
陳默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們不會搶到手的。」
他站起身,轉身往門口走。
王甫成瞬間就反應過來,這麼貴重的貨,沈澤三人肯定有所防範,但他還是皺著眉追問。
「那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陳默腳步沒停,走到門口,說出兩個字。
「聲勢。」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
王甫成站在原地,攥著面具的手指猛地收緊,後背瞬間泛起一層涼意。
他懂了。
不是要劫貨,是要鬧大。
鬧得越大,沈澤三人越慌。
越慌,越沒工夫驗貨。
等他們千辛萬苦把假貨當寶貝運回郡城,發現是假貨的那一刻,那才是真的殺人誅心。
王甫成再不猶豫,抬手就把人皮面具扣在了臉上。
天已經完全黑透。
沈澤三人說說笑笑從府邸正門走出來,街上空落落的,只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敲著。
韓三走在最前面,搖著摺扇。
「今晚保管你們……」
話沒說完。
巷口突然亮起第一支火把。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密密麻麻的火把順著巷子湧出來,像一條火龍,瞬間映紅了半條街。
「交出秘藥!」
「還我們功法!」
「沈澤滾出來!」
喊聲從零星幾句,轉眼變成震天響,順著風直往耳朵里鑽。
沈澤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幫賤民,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轉頭沖何二低喝。
「我們今晚就押貨回郡城,以免出現意外。」
韓三還沒反應過來,摺扇舉在半空,一臉懵。
「那今晚的安排……」
「咻!」
一道細得幾乎聽不見的破風聲,從黑暗裡直撲過來。
韓三下意識把摺扇往身前一擋。
「咔嚓!」
扇骨碎裂的脆響,和撕心裂肺的慘叫,同時炸開。
暗器直接穿透摺扇,狠狠扎進了他的襠部。
韓三整個人「噗通」一聲彎著腰砸在地上,手裡的碎扇掉在一邊,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瞬間濕了一大片地面。
他低頭看著自己褲襠里滲出來的血,疼得渾身抽搐,嘴裡大喊。
「我的藥……我的藥還沒吃……」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回過神,瘋了一樣撲過去抓住沈澤的袖子,指甲深深嵌進肉里,臉疼得扭曲變形。
「救救我!我還沒娶媳婦!我爹給我相了三門親!我不能絕後啊!」
沈澤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後背瞬間冒了冷汗。
「有刺客!」
何二猛地往後一仰,另一枚暗器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奪」地釘在身後的門板上。
六名護衛聞聲從府里衝出來,盾牌一豎,長刀出鞘,瞬間把三個人護在中間。
黑暗裡又飛出幾枚暗器,打在盾牌上叮叮噹噹響。
兩名護衛低吼著朝暗器來的方向撲過去,兵器碰撞的脆響在巷子裡炸開。
一個黑衣人從屋頂翻下來,跟兩名護衛過了三招,虛晃一刀,轉身就往火把人群的方向跑,反手甩出兩枚石子,砸在人群里兩個人身上。
「啊!沈澤的人動手了!」
人群里一聲慘叫,瞬間炸了鍋。
「衝進去!搶回我們的東西!」
火把潮水似的往府邸門口涌,喊聲比剛才還響。
兩名護衛要追,何二厲聲喝住。
「別追!回來保護我!」
黑衣人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地上,韓三還在打滾哀嚎,血已經淌了一地。
何二低頭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澤,嘴角勾起一點冷笑。
「看來今晚已經有一人出局了。」
沈澤沒心思跟他拌嘴。
他看著越涌越近的火把,又看了一眼滿地是血的韓三,胸口憋著一股火,牙咬得咯咯響。
何二冷冷開口。
「我們現在必須把貨運回郡城,秘藥和酒太貴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再拖下去,等這些賤民攻進來,到時恐怕會出現意外。」
沈澤腮幫子鼓了鼓,盯著巷口晃動的人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走!回郡城!」
黑暗中,陳默易容成一個普通人,拿著夜視望遠鏡正在觀察沈澤三人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