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府前門。
火把把半條街照得通紅,五六十號人擠在門口,拳頭砸在大門上咚咚直響。
「交出秘藥!」
「還我們功法!沈澤滾出來!」
喊聲一浪蓋過一浪。
府里,沈澤臉黑得像鍋底。
韓三趴在護衛背上,腿上的血已經凝了一層黑痂,臉白得像紙,嘴還不閒著。
「這幫泥腿子反了天了!等我回郡城,讓我爹帶兵把他們全抓進去,我要把他們全都閹割掉!」
何二看了韓三一眼,直接笑出來。
「韓老三,你的命根還能接回去嗎?咱們得了這麼多秘藥,還有好多美麗的姑娘等著咱三享受呢。」
沈澤也嗤笑了一聲。
「別嘲笑人家,他怕是要斷子絕孫了。」
韓三剛想發作,但一陣疼痛襲來,只能在一旁慘叫。
沈澤轉頭沖何二撂下一句。
「前門走不通,我們只能走後門,現在就走。」
下人早把秘藥酒分裝好,每人懷裡塞了幾瓶。一個護衛走到後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瞅了瞅,巷子裡空無一人。
一招手,一行人貓著腰魚貫而出。
韓三被護衛背著,腳步顛一下,他就疼得抽一口冷氣,牙咬得咯咯響,硬是沒叫出聲。
剛出巷口,黑暗裡「咻」地幾聲破風響,直直朝沈澤和何二的胯下射來。
兩名化真境護衛一步跨到兩人跟前,一個運轉內力揮掌拍飛飛鏢,另一個盯著兩邊屋頂,渾身繃緊。
「是誰!給老子滾出來!」
沈澤衝著黑暗中吼了一嗓子。
他的雙手死死捂住老二,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他低頭瞅了瞅自己的手,長長出了口氣,氣都發顫。
「還好……還好沒中,差點跟韓三一個德行了。」
何二也捂著襠部,臉比剛才更白,沒說話,手又緊按了按。
韓三趴在護衛背上,瞅著兩人這副熊樣,蒼白的臉扯出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那些人專門盯著咱們的命根子來的,你們兩個誰都別想逃過,等著和我一樣斷子絕孫吧。哈哈哈哈……」
沈澤狠狠瞪他一眼。
「閉嘴。」
有護衛要追出去查殺手,沈澤連忙喊住。
「追什麼!都給我回來,保護好我!誰都不許離我三步遠!」
他掃了一圈黑沉沉的屋頂,心裡直發毛。
看不見的對手,還專門盯上他的下面,太嚇人了。
他又低頭瞟了眼自己襠部,咬著牙罵道。
「兩次了,全沖這地方來!哪個王八蛋乾的?讓我查出來,非得把他活剮個千百遍!」
韓三有點瘋癲,再次出口說道。
「下一個指定是你,還有你,何老二,你們等著變成和我一樣吧。哈哈哈哈……」
沈澤猛地回頭瞪他一眼。
很快,護衛牽來馬,沈澤翻身上馬,何二緊跟著上去。
韓三被人扶著趴在馬背上,疼得臉都擰成一團。
沈澤一揮馬鞭。
「走!所有人上馬,走官道,連夜趕回郡城!」
馬蹄聲踏碎夜色,一行人玩命往前沖。
沒跑多遠,後面就傳來喊聲。
前門的人追了上來,火把連成一條長龍,喊殺聲順著風飄過來。
「公子!殺手還跟著!」
沈澤猛轉頭,就見官道旁的樹林裡,一道黑影在樹頂上竄來竄去,身法快得嚇人,至少是御氣境後期。
「咻!」
一枚飛鏢直奔沈澤襠部。
護衛揮刀一劈,火星四濺,飛鏢斷成兩截。
緊跟著第二枚,另一名護衛抬手拍飛。
第三枚,第四枚……,每一枚飛鏢都直奔他們的襠部。
沈澤的手就沒從襠上拿下來過,指節都攥白了。
何二策馬跟在旁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四次了。這些殺手專門盯上咱們的命根子。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雇的?」
沈澤沒吭聲,火把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第五枚被劈落。
第六枚擦著何二的褲腰飛過去,布料「刺啦」一聲劃開一道口子。
何二渾身一僵,手瞬間扣緊。
第七枚飛鏢直奔兩人中間,兩名護衛同時側身去擋,陣型錯開半寸,飛鏢擦著沈澤的褲腿飛過去,涼颼颼的風掃過大腿根部皮膚。
沈澤的手開始發抖,衝著黑暗怒吼。
「王八蛋,有本事直接出來殺我啊,專門搞偷襲算什麼本事。」
官道上隔了一段距離的樹林裡,陳默站在樹枝上,手裡掂著幾顆路邊撿的碎石,涼絲絲的。
化境投擲的手感,石子就跟長在他手上一樣。
他看著殺手七次出手,每次都被護衛擋下,這些殺手也不靠譜,看來還是得自己親自出手。
等殺手第八次出手,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把石子攥進手心,屏住呼吸。
官道上,殺手第八枚飛鏢如期而至。
這一次飛鏢直奔何二襠部,又快又准。
兩名護衛同時出手,刀光一閃,飛鏢被劈成兩半,碎片往兩邊飛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飛鏢走,就這半秒的空當。
「嗤!」
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那名化真境護衛猛地轉頭,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剛想抬手阻擋,但已經晚了。
「噗!」
沉悶的擊穿聲,跟著是骨頭碎裂的脆響。
石子從何二襠部打進去,又直直貫穿馬的脊樑。
血瞬間噴出來,濺了一片。
何二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弓成個蝦米,從馬背上滾下去,摔在地上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著襠,血從指縫裡往外冒,怎麼捂都捂不住。
那匹馬也悲鳴一聲,前腿一軟,轟然倒地,揚起一陣塵土,蹬了兩下腿,然後不動了。
護衛們瞬間圍上去,舉著盾牌把何二圍住。
何二躺在地上,臉疼得完全變形,一聲接一聲慘叫,在黑夜裡傳出去老遠。
韓三趴在馬背上,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笑得渾身直顫,馬背上一顛,扯得傷口鑽心疼,他也不管,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何老二啊!何老二!你也有今天!」
他笑得直咳嗽,褲襠上又滲出血來,也絲毫不意,轉頭盯著沈澤,聲音裡帶著瘋狂的快意。
「我早就說過!人家就是沖咱們三人的命根子來的!一個都跑不掉!沈澤,下一個就是你!」
沈澤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來。
他盯著地上打滾慘叫的何二,又看了看笑瘋了的韓三,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猛地扯韁繩,把馬往護衛堆里擠。
「圍起來!快!把我圍嚴實!所有人圍成圈!一點縫都不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