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棋的陣法感悟,整體劃分為三個層次。
即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具體釋意分別對應:
執紋之境。
此為陣法初學者,主要依靠死記硬背,一點點描摹前輩修士的陣法。
這一境的陣法師,布陣耗時極長,且一旦遇到陣法被破或環境變化,便束手無策。
破紋之境。
隨著陣法師品階不斷精進,見識增長後,便會發現陣紋並非一成不變的。
只要能勘破陣紋的些許奧妙,便能做到因地制宜,因敵布陣。
歸紋之境。
此境可初步領悟天地間奧妙,與自然結合,最終便能做到「一念成陣」。
這個境界也是沈觀棋生前達到的最高境界。
但缺陷也很明顯,威力超出她修為太多的陣法,還是需要提前布置陣眼與陣棋,這也是她未能登頂真君錄榜首的原因。
在林青瑜看來,顯然是沒有學到位,簡單來說:
還得練。
她長身而起,站在涼亭邊負手而立。
僅僅是圍棋上的一次輕鬆勝利,便能破入四階,她林青瑜果然是絕世天驕!
「前輩。」
寧晚漁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尷尬的一幕,一時不知該不該進去。
林青瑜面不改色地坐回石桌旁,面對這點小場面,如今她根本不會有絲毫動容。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你該叫我什麼?」
林青瑜眉頭一揚。
寧晚漁看著她意味不明的眼神,臉頰微紅,雙手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夫君...」
林青瑜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石凳。
「娘子,快來坐。」
「前...夫君,今日是望江城十年一度的斬龍祭,城中各大家族的家主都會前往。」
寧晚漁悄悄往後挪了幾步,不敢靠太近。
林青瑜伸手將還趴在石桌上懷疑貓生的小黑拎到肩頭,隨後毫不客氣地上前,一手攬住寧晚漁的腰肢,臉上再度掛起那抹紈絝子弟般的壞笑。
「那便去陪他們耍耍。」
......
斬龍祭並非是真的去斬殺龍族,而是擊殺江水中一種名為龍鰍的妖獸。
這種妖獸靈智極低,僅憑本能行事,但肉質卻極為鮮美。
因此,每逢斬龍祭,人族修士便會在水面上撒滿龍鰍喜食的餌料,引出來後,讓參與的修士出手斬殺。
至於這斬龍祭的由來?
「相傳上古時期,有一條孽龍在青龍江中興風作浪,殘害了無數人族修士,後來被人族劍仙一劍斬殺。」
寧晚漁坐在林青瑜身旁,順手捻起一顆靈果,遞到她唇邊。
林青瑜瞥向不遠處咬牙切齒的寧遠,唇角勾起一抹壞笑,伸手捏了捏寧晚漁的臉蛋,惹得她一陣嗔怪。
「所以青龍江臨岸的修士為了紀念這位人族大能,便將這一日定為了斬龍祭。」
「我家晚漁知道得真多。」
「討厭~」
為了家族,寧晚漁只得屈辱配合。
這可將全程盯著這邊的寧遠氣得滿臉通紅,旋即他惡狠狠地看向靜坐一旁,沉默不語的柳貫之。
「今日我必要勝你!」
「......」
無人應答。
啊!!!
寧遠的臉更紅了。
林青瑜輕蔑地掃了他一眼,旋即神識悄然鋪滿整片河岸。
神識之中,修為最強的是一名元嬰初期的老者,並未修行什麼高明的斂息之術,氣息波動十分顯眼。
想來便是那位謝家家主了。
還有一道氣息坐在河岸臨時搭建的高台主位之上,同樣也是元嬰初期修士。
不過此人乃是田家之人。
田家,正是蟾溟州三宮四族中的一員,在這一帶威望極高。
望江城的勢力分布倒是不算複雜。
除卻田家這位東道主,便數謝家、寧家,還有一個柳家最為強盛。
三大家族皆是田家的附屬,每年都要向其進貢,這也是他們能在此立足的根本。
至於那老頭口中,無相樓的元嬰中期修士,尚未發現蹤跡。
「前輩,我真要參加這種比試嗎?」
這時,耳畔傳來了柳貫之的傳音。
「小常啊,根據我們目前掌控的情報,根本不知道那名無相樓的修士究竟在哪?」
林青瑜苦口婆心地忽...勸道:
「這種大典,他很可能會在背後搞些小動作,我們一個在江中,一個在江邊,如此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柳貫之:「......」
他覺得對方在忽悠自己,但是沒有證據。
罷了,為了找到玄魄冰晶忍一忍...
「恭喜謝道友,成功破入元嬰,再得兩千載壽元。」
主位上的老者面帶微笑,朗聲開口。
謝家家主是個身材壯碩的老頭,此刻精氣神飽滿,滿面紅光。
他聞言哈哈大笑,聲音洪亮:
「這還要依仗田家的栽培,否則老夫怎麼會有機會一窺這元嬰風景。」
田姓老者擺擺手,笑道:
「謝道友莫要謙虛,元嬰境可不是僅靠資源便能突破,更多的是道友自身的造化。」
此言倒是不假。
若是元嬰境能靠資源堆砌上去,那些大宗門的元嬰修士早就泛濫了。
可事實是,即便在中州那等資源豐富、靈氣充沛之地,元嬰真君也絕非隨處可見。
謝家家主笑而不語。
林青瑜卻眉頭微蹙,她在這壯碩老頭身上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
按理來說,哪怕是壽元將近的金丹修士突破元嬰,在突破的前幾年裡,周身氣血也會極為旺盛。
林青瑜身為體修,對氣血的感應尤為敏銳,這老頭的氣血分明已經出現了虧空之兆。
不對勁,十分甚至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思考不出頭緒,林青瑜便只能再度騷擾柳貫之。
「小常,此事你怎麼看?」
聽完她的描述,柳貫之眸光微凝,許久後才傳音回道:
「這不是無相樓的手段,倒與長夜王庭的行事風格有些相似。」
!!!
好嘛。
本座準備出來度個假,順手取個蠱蟲。
結果一出門,就接連撞上了無相樓和長夜王庭,看來這望江城的水,遠比想像中要深得多。
不過...林青瑜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風浪越大魚越貴,我有回溯會怕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