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漁,這就是你挑的小白臉?」
一道毫不掩飾的嘲諷聲突然擠了進來,打斷了寧家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
正在享受著美人服侍的林青瑜神色不變,只懶洋洋地抬眼掃去。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青年,容貌還算周正,只是眼中的鄙夷輕蔑之色幾乎要溢出來了。
他來到寧家眾人面前,雙手抱臂,下巴微微揚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謝嵩,我寧家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林青瑜還未開口,寧遠先急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敗,但絕不允許別人侮辱自己心愛之人!
「呵~」
謝嵩冷笑一聲,聲音更大,似乎有意讓所有人聽見。
「晚漁,你跟著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小白臉,不如跟了我,哪怕當個侍妾,也是風光無限啊!」
「就是就是,跟我也行啊!」
「俺也不嫌棄。」
「哈哈哈~」
他身後的幾名謝家修士立刻跟著起鬨,笑聲刺耳。
林青瑜的視線落在遠處的謝家席位上,其中不少人正不斷朝著這邊打量。
試探麼?
「接本座一招不死,便算你們命大。」
林青瑜可從來不是什麼忍辱負重的性子,模擬中為了修為可以忍讓,但在這現實世界,幾隻跳樑小丑也敢在她面前蹦躂?
「什麼?」
謝嵩一愣,剛準備繼續挑釁,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徹底僵在了臉上。
林青瑜身形紋絲未動,纏繞著靈光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幾道紫色的雷霆便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不!長老救我!」
謝嵩聲音尖銳,眼神驚恐,全然沒了剛才的囂張跋扈。
跟來的幾人中,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長袍中的身影,根本沒有絲毫猶豫,身形朝著謝家陣營瘋狂退去。
「族長救我!!!」
「轟隆!」
幾道雷霆幾乎是同時落下,他們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瞬間被雷霆吞噬。
一陣煙塵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個個焦黑的深坑,那幾人竟是連一絲殘骸都沒留下,盡數化作了飛灰。
一時間,原本熱鬧的斬龍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江水拍岸的嘩嘩聲,襯得氣氛愈發壓抑。
「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還是高台上那名田姓老者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林青瑜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朝著老者拱手道:
「前輩,晚輩初來乍到,也不知這幾人為何要無端挑釁於我,還牽扯到了晚漁,這口氣晚輩實在咽不下去,便出手教訓了一番。」
「......」
田姓老者眉心跳了跳,目光掃過那一個個還殘留著絲絲縷縷雷光的坑洞,有這麼教訓人的?
不過作為下修,敢挑釁高階修士,就該做好赴死的打算。
他也十分厭惡那些不知尊卑的修士。
「如此,那便下不為例。」
老者擺了擺手,在一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就這麼輕飄飄揭過了。
三大家族的家主卻對此並不意外。
這小白臉來歷不明,年紀輕輕便已是金丹巔峰的修士,還掌握如此強大雷法,指不定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傳人或大派天驕。
他一個半截入土的元嬰修士,來到這邊陲小城是為了撈錢的,當然不會摻和這種事。
只是死了幾名築基小修和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罷了,無傷大雅。
而且這小子如今的身份是寧家女婿,田家就更不好出手了。
與寧家這邊滿是崇拜的目光不同,謝家那邊都快要鬧翻了天。
「家主,請您出手斬殺此子!」
「是啊,否則我謝家以後該如何在這望江城立足?」
壯碩老者重重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輕飄飄掃過一眾滿臉憤懣的族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顱,不敢與之對視。
「斬殺他?你們覺得柳家會坐以待斃?」
如今他突破到了元嬰,另外兩家自然不願看到謝家一家獨大,最重要的是,田家也不會允許他大開殺戒。
幾名金丹境的族老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盡皆沉默了下來。
只剩下一眾年輕修士,依舊眼神憤怒地看著寧家方向。
「多謝夫君~」
寧晚漁雙手奉上一杯茶盞,眼中滿是感激。
「哦?光口頭感謝可還不夠。」
林青瑜壞笑一聲,伸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惹得女子含羞帶怯地白了她一眼。
嘎嘎嘎~
調戲這種純情女修士,當真是人生一大樂趣口牙~
只是寧遠看著兩人的目光中,充滿了屈辱、不甘,以及一種深深的無力...
「斬龍祭,一祭亡魂,二祭劍仙大人。」
隨著一名身著繁瑣花紋衣袍的女子登上江邊祭台,高聲吟唱了一段音調古怪的曲子後,江面之上便徹底沸騰了起來。
「斬龍祭,開始~!」
這一句落下後,江邊安靜了一瞬,隨後無數道流光如同流星般朝著江面墜去。
修士們紛紛祭出各種法器,各色靈光在江面上交織,一時間倒是頗為熱鬧。
在不斷翻湧的江水中,林青瑜也算是看清了龍鰍的樣子。
整體外形與泥鰍頗為相似,細看之下模樣卻更為猙獰。
其通體覆蓋著灰褐色的細密鱗片,極為堅硬,築基修士的飛劍斬在上面,往往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眸子呈猩紅之色,兩條長長的肉須從兩側腮邊生長而出,恐怕這便是它「龍鰍」之名的由來。
林青瑜悠閒地靠坐在椅背上,看著江面上浴血拼殺的修士,感慨良多。
昔日站在落鳳城中,任由高階修士隨意拿捏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如今她已經能站在台上俯瞰下方風景。
這年二十九,已入前輩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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