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開掛啊！」
魏善甲一臉悲憤。
尕娃則一臉認真的搖頭。
「誒朋友，這個東西借不了的嘛。」
「我從小就在山裡跑，只是比較會認路而已。」
說到這裡，尕娃上下打量了一遍魏善甲。
「而你，我的朋友，你可不一樣嘛！」
「你進趟山，還順手從二班抱了個老兵回來。」
「你這個成績應該不叫偵察分，應該叫拐賣人口分嘛！」
魏善甲臉色一黑。
「什麼叫拐賣人口？」
「我那是把他俘虜了好吧！」
「要不是這次的規則不允許抓俘虜，否則我的分怎麼可能這麼低？」
「行了！」
羅志勇拿著三組的記錄表走了過來。
「都給我集合！」
「接下來進行復盤，下午還有第二輪偵查，你們必須要把第一次的問題給解決了！」
一班九人迅速圍攏過來。
羅志勇將三張路線圖鋪在地上。
又把各組提交的目標報告和二班巡查記錄放到旁邊。
「先從一號小組開始。」
許國棟和馬會軍對視一眼，已經準備匯報任務過程。
可羅志勇只是看了一眼一號小組的記錄，便直接擺手。
「算了，你們不用說了。」
「全程零暴露，最後還刷新了一班紀錄。」
「下午繼續保持就行！」
許國棟張了張嘴，又默默閉上。
其他小組恨不得把每個錯誤全部掰開來說。
輪到他們這一組，竟然連復盤都省了！
按照之前的情況，他們兩個是負責帶新兵的老兵，怎麼著都得進行復盤。
可誰知，這一次他們帶的新兵實在是太猛了！
第一輪訓練他們兩個老兵最大的作用，就是跟著沈硯一起組了個三人偵查隊！
「二號小組！」
羅志勇看向尕娃。
「你先說說自己的問題。」
尕娃立刻站直身體。
「報告班長！」
「我找到目標以後，太認真看羊……不是，看目標了嘛。」
「沒有注意到二班的人從側面摸過來，被他們發現了！」
一班幾名老兵忍不住笑了，這小子怎麼老是喜歡提羊的事呢？
羅志勇卻沒有跟著笑。
「嗯，這確實是你的經驗還不足。」
「不過根據你的表現，我發現你在野外方向判斷、痕跡搜索和聲音識別上很有天賦。」
「這一點必須肯定。」
「但偵察不是進山找東西！」
「你發現目標以後，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目標上，忽視了側面警戒。」
「如果剛才不是訓練，摸到你們側面的也不是二班的戰友，而是拿槍的敵人，你們三個人現在會是什麼結果？」
尕娃臉上的笑容消失，認真思考起來。
羅志勇繼續說道：
「還有你的情報報告。」
「什麼叫山包後面藏著兩個大傢伙？」
「後方收到這種情報，是應該把它理解成兩輛裝甲車，還是兩頭牛？」
尕娃有些尷尬。
「我當時腦殼有點亂嘛。」
「所以，報告中一定要說清楚！」
「時間、位置、目標性質、數量、狀態、行動方向。」
「觀察到什麼就報告什麼。」
「無法確認的內容，明確說明無法確認，不要自己胡猜！」
羅志勇拿起尕娃的地圖。
「還有這裡。」
「目標坐標偏移了一段距離。」
「訓練中只是扣分。」
「真正行動時，如果後續部隊按照你提供的坐標進行判斷，這點偏差可能影響整個任務！」
尕娃用力點頭。
「明白了！」
「以後不能光找到羊。」
「還得數清楚有幾隻，在哪個山頭，周圍有沒有狼，再給班長說清楚嘛！」
羅志勇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這小子腦袋裡怎麼全是羊？
算了，意思理解了就行。
「記住就行。」
「你的野外感覺很好，短板是缺乏系統訓練！」
「把識圖、標圖、標準報告和警戒意識補上來，你得成績還能往上提！」
尕娃眼睛微微發亮。
「是！」
「第三小組！」
羅志勇剛念到第三小組，魏善甲的腰杆便不自覺地縮了一點。
三個小組中唯一沒有及格的成績！
這還不是最丟人的。
最丟人的是，他在訓練區里撿石頭準備拍二班戰友，最後又抱著一個二班老兵衝下山。
整個違規記錄寫得比任務報告都熱鬧！
羅志勇盯著魏善甲。
「你自己說。」
「錯在哪了？」
魏善甲猶豫片刻。
「報告班長！」
「我的識圖、標圖和情報報告都不熟練。」
「隱蔽動作也不夠標準。」
「被二班發現以後，沒有按照規定撤離。」
「還有……」
「我不應該把二班戰友抱下山。」
「就這些？」
羅志勇反問道。
魏善甲想了想，又小聲解釋：
「我只是想抓個俘虜回來，想著能加分！」
「任務讓你抓舌頭了嗎？」
「沒有。」
「你們當時的任務是什麼？」
「隱蔽獲取情報，安全撤離。」
「那你為什麼要抱著二班的人衝下山？」
魏善甲沉默了。
因為當時被追急了，腦子一熱，覺得不能用石頭打，那就把人抱走。
現在回頭再看。
確實和任務要求相差太大了！
羅志勇拿起第三組的路線記錄。
「你身體素質好，力量強，速度也快。」
「這都是你的優點！」
「可執行任務時，個人能力必須服從任務目的！」
「讓你偵察，你就要儘量避免無關戰鬥。」
「今天是在訓練區，對面是不會真正攻擊你的戰友。」
「如果到了戰場，你面對的是攜帶武器的敵人。
你還敢這麼不管不顧衝上去抱人，害的不只是你自己！
還有和你一起行動的整個小組，甚至會連累咱們整個班，整個連隊！」
魏善甲臉色逐漸嚴肅起來。
「我明白了。」
「你現在還不明白。」
羅志勇毫不客氣道：「真正明白，可不是光嘴上說說就成的。」
「是下一輪訓練的時候，必須把第一輪的問題全部改掉！」
「是！」
羅志勇轉頭看向杜成武和劉凱。
「你們兩個的問題也不小。」
「魏善甲是新兵，業務不熟練，任務前就應該把規則和處置方法給他講清楚。」
「看到巡查組以後，你們只顧著帶他跑，沒有及時告訴他下一步準備利用什麼地形脫離。」
「他腦子裡沒方案，當然容易生出自己的想法！」
「然後就想出了拿石頭拍人、抱人下山這種餿主意！」
杜成武和劉凱臉上一陣發熱。
「是！」
三組復盤結束，羅志勇又將幾處共性問題單獨講了一遍。
可他說到一半。
忽然發現沈硯已經坐到旁邊，拿出《軍用地圖識圖與標圖》繼續看了起來。
沈硯並沒有單純往後翻。
他會不時對照上午走過的路線。
將書中的等高線、目標坐標、距離估算和路線修正重新梳理一遍。
第一次偵查就拿到了滿分！
在時間上還破了連隊的紀錄！
這要是換成普通新兵，怕是早就控制不住地興奮起來了。
而沈硯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一樣，還在繼續鑽研規劃新的線路。
羅志勇看著沈硯，心裡忍不住感嘆起來。
天賦好的人，他見過不少。
努力的人，尖刀連裡面同樣不缺。
可沈硯這種天賦離譜，還比其他人更加努力的傢伙，想要卷死所有人的傢伙，確實罕見得很！
照這個速度繼續練下去。
只要沈硯中途不受傷，不犯原則性錯誤。
今年的特種部隊選拔名單里，必然有沈硯一個位置！
甚至，連選拔可能都可能不需要了，直接保送過去！
……
上午第一輪訓練結束後，其他幾個班陸續完成了偵察任務。
中午休息期間，二班在教員監督下調整了部分目標位置、真假痕跡和機動巡查路線。
下午，第二輪偵察對抗正式開始！
一班三個小組仍舊保持原來的人員配置。
再次進入訓練區域以後，三個小組的表現都發生了變化。
沈硯小組依舊穩定得可怕。
上午已經暴露過的目標布置方式，下午全部改變。
幾處真假痕跡也更加難以分辨。
可沈硯很快根據地圖、地面痕跡和周圍環境重新作出判斷。
許國棟和馬會軍已經不再把他當成單純的新兵。
三人共同規劃，共同觀察。
目標一個沒有漏掉。
報告和標圖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全程零暴露，甚至時間比第一輪更快！
再一次刷新了記錄！
第二輪，依舊滿分！
尕娃小組同樣吸取了上午的教訓。
他每次發現目標以後，不會再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前方，而是主動留意側後方動靜。
雖然標準報告和地圖標註依舊有些生疏，但至少沒有再出現「兩個大傢伙」這種描述。
但由於下午二班將目標隱藏得更加隱蔽，巡查路線也變得更加難判斷。
尕娃小組最終只拿到了八十分！
不過，魏善甲這邊的進步更加明顯。
重新進入訓練區以後，他連手都不敢往石頭附近放。
發現二班巡查人員，杜成武說撤，他立刻撤。
劉凱讓他隱蔽，他就老老實實壓低身體。
即使二班巡查組再次追上來，魏善甲也只是發揮自己的體能優勢，背著器材快速脫離。
別說抱人。
他這次連二班戰友的五十米範圍都沒敢靠近！
不過，在情報報告和地圖標註上，他仍舊出現了錯誤。
但他至少開始理解整個偵察流程了，也成功完成了規定任務。
最終成績，六十五分！
及格了！
看到成績以後，魏善甲差點感動得熱淚盈眶。
以前在學校考試，六十五分對他來說就是恥辱。
現在進入一班後。
他第一次覺得，及格線竟然如此親切！
……
第二輪訓練一直持續到傍晚。
等所有班完成偵察任務，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全連重新在訓練場集合。
陳剛拿著本次偵察對抗的匯總成績，走到隊伍前方。
「本次偵察對抗，兩輪成績已經統計完畢！」
所有人立即站直身體。
每周偵察積分關係到班級排名、流動紅旗和評優評先。
沒有一個班不在意成績的！
陳剛低頭看了一眼成績表。
「本次偵察對抗，總分第一！」
「一班！」
一班隊伍里，馬會軍等幾個老兵嘴角瞬間揚了起來。
俺們一班，就算一次接三個新人，依舊是第一！
流動紅旗暫時保住了！
「但是，一班你們幾個可別高興得太早！」
「一班上午總分二百三十六分，下午總分二百四十五分，兩輪合計四百八十一分！」
「這次能拿第一，主要是一號小組兩輪全部滿分！」
「第二名，三班！」
「他們與一班之間的差距，不到十分！」
聽見這句話，一班眾人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三班以前在偵察對抗中很少能咬一班這麼緊。
這次卻只差不到十分！
只要一班下周再出現幾次失誤，流動紅旗就可能被三班直接拿走！
「這次三班進步很大。」
陳剛看向三班方向。
「路線選擇、協同配合和報告準確性，都比上一次有明顯提升！」
「繼續保持，下周有機會把流動紅旗從一班手裡拿過去！」
三班隊伍里的戰士眼睛全都亮了。
他們沒想到，自己也有機會從一班手裡爭一爭這流動紅旗！
一班這邊，魏善甲卻感覺耳根有些發熱。
他很清楚。
如果自己上午沒有被嚴重扣分。
那麼一班與三班之間，絕對不會只剩下不到十分的差距！
自己差點因為一次衝動，拖累一班丟掉第一！
集合結束後，魏善甲主動走到杜成武和劉凱面前。
「杜班長，劉班長。」
「上午是我拖你們後腿了。」
「要不是我亂來，咱們一班也不會被三班追得這麼近。」
杜成武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誰都是從新兵過來的。」
「第一次不會，不丟人。」
「咱們班最怕的就是出了問題，還覺得自己什麼都對的犟驢！」
劉凱也拍了拍魏善甲的肩膀。
「你小子下午不是和我們一起把成績從五十分提高到六十五分了嗎？」
「這至少證明上午的復盤沒有白聽！」
「這次表現差了，下周再把分掙回來！」
魏善甲認真點頭。
「我一定會掙回來的！」
……
晚飯結束後，一班再次進入學習室。
魏善甲和尕娃沒有像昨天一樣，對著教材滿臉痛苦。
兩人坐下以後，主動翻開《裝甲偵察基礎》。
經歷過白天兩輪實操，他們再看書上的內容，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魏善甲看到「隱蔽接近」和「避免無關戰鬥」。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自己撿起石頭，準備拍倒二班三名巡查人員的場面。
當他看到「不得擅自改變任務目的」時，又想起自己抱著二班老兵一路衝下山。
以前看這些話，他只覺得是教材上的規矩。
現在再看，感覺每一句都是衝著自己來的！
魏善甲越看，臉色越複雜。
「我怎麼感覺這本書在罵我？」
尕娃頭也沒抬。
「誒朋友，不是書在罵你嘛。」
「是你幹的事情，剛好把書里不讓乾的全乾了一遍嘛！」
魏善甲：「……」
尕娃這嘴，真是殺人誅心啊！
尕娃同樣學得相當認真。
看到目標報告格式以後，他會主動回憶上午的錯誤，再按照教材要求重新組織一遍。
這些原本有些抽象的內容，與白天的實際訓練連接起來後，理解速度明顯變快了！
杜成武、劉凱和宋遠看到兩人的表現，都暗暗點頭。
實戰暴露問題，再帶著問題回來看書。
確實比單純死記硬背有效得多！
魏善甲看完一個章節，感覺自己今天的學習速度至少比昨天快了一倍。
他有些得意地抬起頭。
隨後，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沈硯已經快把第二本《軍用地圖識圖與標圖》看完了！
他不但在看教材，還在旁邊順便整理出一份筆記。
將上午的實際路線、坐標標註和書中內容全部連接起來。
在他看來，沈硯距離開始看第三本《裝甲車輛構造與使用》，已經沒有多少頁了！
魏善甲轉頭看向尕娃。
尕娃同樣注意到了沈硯的進度。
兩人默默對視。
「算了。」
魏善甲率先低下頭。
「人類和掛逼不能使用同一套的進度條！」
尕娃認真點頭。
「咱們能把自己的書看明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嘛。」
「追掛逼容易把自己累死嘛！」
……
晚間學習結束，一班所有人返回宿舍。
眾人正準備洗漱休息，羅志勇卻沒有立即宣布解散。
「都等一下，還有個事情需要說。」
所有人重新安靜下來。
羅志勇看向沈硯、魏善甲和尕娃。
「今天的偵察對抗，主要是讓新來尖刀連的新兵們提前體驗一下咱們連的訓練方向！」
「為了照顧新兵，今天其實是最簡單的偵查難度了！」
聽見這句話，魏善甲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最簡單？
自己上午都快被二班抓住了！
最後只能抱著人往山下跑！
結果這種強度只是新手體驗？
「今天的目標數量少，區域範圍小，巡查路線也不複雜。」
「而且沒有使用多少技術裝備！」
羅志勇繼續道：「以後的偵察對抗將會慢慢完善起來，這一個月，將會是你們的適應期！」
「到時候，就不是今天這種小打小鬧了！」
「完整的偵查對抗將會加上夜視儀、熱成像設備、雷射測距設備、數字地圖終端、戰術通信設備、裝甲偵察車車載觀察系統。
還有小型無人偵察設備等，都將會加入訓練！」
魏善甲聽得頭皮發麻。
他塊頭本來就大。
今天藏在灌木裡面，肩膀和背囊都能露出來。
要是放在完整的偵查對抗熱成像一開。
自己怕不是能在屏幕上亮得跟一盞燈一樣！
「巡查班可以使用技術裝備尋找你們。」
「偵察班同樣可以利用裝備搜索目標、傳遞情報和規劃路線！」
「到時候，比的不只是體能、隱蔽和眼力。」
「還有裝備操作、通信協同、數據分析，以及如何規避對方的技術偵察！」
「這一個月，你們要學習的東西非常非常多，所以，你們必須加快學習的進度了！」
一班眾人的表情都變得認真起來。
羅志勇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還有。」
「下個月偵察對抗結束後，咱們團都將會去參加一場大型綜合演習！」
「到時候，你們這段時間學過的東西，全部都會用上！」
「你們學到的東西越多，在演戲的時候能發揮的作用就越大！」
「誰想要立功的話，就要在這一次的演習上好好表現！」
一聽到立功，魏善甲和尕娃不由自主地看向桌上那五本書還有後面的一大摞書。
原本他們覺得，一個星期掌握一本《裝甲偵察基礎》已經夠誇張了。
現在看來，一個月以後就要參加偵察對抗，緊接著還有大型演習！
自己要是不抓緊時間，立功的機會可就要從手裡溜走了！
「今天的偵查對抗，算是讓你們提前適應一下咱們連的日常，不算是正常的訓練科目。」
「明天，咱們就要開始正常訓練了！」
魏善甲聞言，忍不住問道。
「班長，咱們正常的訓練是什麼內容？」
聽到魏善甲的話，羅志勇嘿嘿一笑道。
「明天練的東西，你小子怕是會非常感興趣！」
「咱們要練的是所有偵察兵訓練中最基礎的科目！
徒手格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