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現在已經不是戰爭年代了，能真正讓裝甲車發揮作用的戰場不多了。」
「咱們大多數時候，也就是訓練和軍演的時候用得上。」
陳剛聽完，心裡又是高興又是遺憾。
高興的是沈硯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遺憾的是，像沈硯這樣有著王牌駕駛天賦的駕駛員，可能一輩子都難以開著這輛大寶貝，去到真正的戰場上！
韓大勇伸出右手，在車體內部拍了拍，然後笑著看向沈硯。
「小沈，怎麼樣？」
「咱們連里的大寶貝，開起來感覺不錯吧？」
沈硯臉上露出笑容。
「確實不錯。」
「防護、機動、觀察和信息處理能力都很強。
放在現在的戰場環境裡，絕對算得上好東西。」
韓大勇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還沒等他開口，沈硯又補了一句。
「不過，要是再過些年，這種傳統裝甲車輛在戰場上的日子，恐怕就沒現在這麼好過了。」
韓大勇動作一頓。
陳剛也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沈硯看著車內各種設備，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前世從新聞和資料中看到的現代大毛和二毛的戰場畫面。
大量無人機盤旋在空中。
偵察、定位、引導火力，甚至直接攜帶彈藥進行攻擊。
一輛造價高昂的裝甲車輛，可能被一架成本低廉的無人機發現，隨後遭到連續攻擊。
再加上戰場上到處飛的都是眼睛！
只靠傳統裝甲和機動，已經很難保證車輛和人員的安全。
「未來無人機技術發展起來以後，戰場會變得越來越透明。」
沈硯斟酌著說道：「以後將會是無人機的時代了！」
「裝甲車輛體積大、目標明顯，熱信號和行動痕跡也比較容易被發現。」
「無人機可以在遠處偵察，把車輛位置傳給後方火力，也可以從裝甲相對薄弱的方向直接發動攻擊。」
「一輛裝甲車的成本很高，無人機卻能做得越來越便宜。」
「如果一架不行，就上幾架，甚至幾十架。」
「只要有一架突破防護，雙方付出的代價就完全不對等。」
車內忽然安靜下來。
韓大勇最初還以為沈硯在開玩笑。
聽到後面，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消失了。
「你是說，這麼大一輛裝甲車，以後可能被一架小飛機幹掉？」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小飛機。」
沈硯解釋道：「無人機可以搭載觀察設備，也可以成為攻擊平台。
真正麻煩的，不是其中某一架無人機，而是偵察、通信、火力引導和批量攻擊形成的完整體系！
這個體系一旦建立，到時候裝甲車就成了戰場上面的活靶子！」
韓大勇還是有些不相信。
他在車輛維修和檢測方面幹了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層裝甲究竟有多結實。
普通槍彈打在上面，連明顯痕跡都不一定能留下。
這麼皮實耐造的鋼鐵大傢伙，怎麼可能輕易被一些造價低廉的無人設備淘汰？
「裝甲車又不是只能站在原地挨打。」
韓大勇認真反駁道：「它可以機動，可以進行塗裝隱蔽，還有車載觀察和武器設備。」
「無人機能發現裝甲車，裝甲車就不能發現它？」
「當然可以。」
沈硯點頭，「所以裝甲車輛不會徹底消失，更不會因為無人機出現就馬上被淘汰。」
「但作戰方式肯定要變的。」
「以後裝甲車輛要有更強的主動防禦、電子對抗和近距離防空能力，還要和己方無人機配合。」
「如果還是按照傳統方式單獨暴露，沒有搭配上電子壓制，也沒有空中力量掩護的話。
那在布滿無人機的戰場上，去一輛，毀一輛！
車裡面的人也一個都回不來！」
聽到這話，身為一名指揮官的陳剛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根據沈硯的話推測，發現沈硯說的竟然一點都不錯！
他雖然對車輛技術沒有韓大勇熟悉，卻能聽懂其中最關鍵的一點。
成本！
一輛裝甲車需要大量材料、設備和人員操作。
如果未來真能用大量價格低廉的無人機持續偵察和攻擊。
那麼裝甲車輛的防護再強，也架不住對方不斷尋找薄弱位置。
更重要的是，一旦整個戰場都被空中的無人設備盯住，傳統的隱蔽和機動方式都會受到影響。
「你小子怎麼想到這些的？」
陳剛忍不住問道。
沈硯當然不能說自己在新聞裡面見過未來無人機在戰場上的表現。
他只能將原因推到此前看過的資料上。
「以前看過一些國外對無人設備的研究。」
「再結合裝甲車輛的特點，隨便想了一下。」
隨便想了一下？
陳剛和韓大勇同時看向沈硯。
這小子隨便想想，便把未來裝甲作戰、無人機協同和電子對抗全都扯出來了？
他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韓大勇沉默片刻，再次伸手摸了摸車體。
他依舊不願意相信，自己眼裡皮實耐造的鋼鐵大傢伙，未來會被漫天飛舞的小型無人機壓制。
可沈硯剛才說的成本交換、頂部威脅和持續偵察，又確實有道理。
至少，這不是一句簡單的「無人機比裝甲車厲害」。
而是一整套全新的作戰邏輯！
沈硯看見兩人的神情，沒有繼續解釋。
有些東西距離現在還太遠。
自己擁有前世記憶，知道未來十年會發生什麼驚人的變化！
但陳剛和韓大勇卻沒有這些記憶。
只靠幾句話便讓他們完全接受，反而不現實。
不過，沈硯很清楚，他不必為未來而擔心！
因為國家早已經在這方面進行了布局！
到了十年之後，龍國將進化為傳說中的工業克蘇魯！
無人機力量，也將會成為世界第一！
想到這裡，沈硯果斷換了個話題。
「陳連長。」
「我現在已經學會基礎操作了，能不能把裝甲車開出去，在連隊裡面轉一圈？」
陳剛：「……」
韓大勇：「……」
兩人還在認真思考未來戰爭會不會被無人機改變。
沈硯卻突然想開著裝甲車出去逛連隊？
這話題轉得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陳剛憋了半天，終於問道：「你剛才不是還說，這東西以後容易變成活靶子嗎？」
「那是未來戰場，咱們不需要考慮這些，咱們只需要相信國家裡面有大能就好了！」
沈硯理所當然道：「與其想那麼多，不如先讓我多練練裝甲車！」
聽到這裡，韓大勇差點沒忍住笑。
這沈硯說得這么正經。
不還是剛學會開裝甲車，想開出去轉一圈嗎？
他再天才，也不過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看見這種鋼鐵大傢伙，心裡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興奮？
韓大勇低頭看了看訓練記錄。
「你基礎操作已經過關了。」
「只要走連隊內部的封閉訓練道路，不進入人員密集區域，我全程隨車，問題應該不大。」
陳剛聽完，明顯有些心動。
沈硯是他從新兵連帶出來的兵。
這小子上午剛學裝甲車輛理論，兩個小時便能獨立完成基礎駕駛。
這麼好的成績，光讓自己和韓大勇看見有什麼意思？
怎麼也得讓其他人都知道知道才行！
當然，他陳剛絕對不是想顯擺。
主要是讓沈硯熟悉一下裝甲車上路的情況，再順便檢查一下新兵們的訓練！
合情合理嘛！
「行！」
陳剛一咬牙，終於答應下來。
「不過先說好，只能在尖刀連內部的封閉道路上轉一圈，不能出營區，更不能往人員密集的地方開！」
「所有操作繼續聽韓大勇指揮。」
「路線由我安排，路上發現人員或者出現任何異常，立刻停車！」
沈硯眼睛一亮。
「是！」
韓大勇提醒道：「連長，咱們用不用報備上去？」
「放心。」
陳剛擺了擺手，「咱們尖刀連這一畝三分地，我陳剛還是說得上話的！」
「不用走哪些流程了，等流程走完，都該吃晌午飯了！」
他說完，立即通過通信設備聯繫相關人員。
在確認車輛狀態和訓練路線之後，又提醒沿途注意人員避讓。
所有準備完成以後，韓大勇開口問道：「陳連長，準備走哪條路線？」
陳剛裝模作樣地思考了幾秒。
「先去新兵訓練場附近轉一圈。」
「我正好看看那幫新兵有沒有偷懶！」
韓大勇嘴角一抽。
果然！
他就知道陳剛想顯擺顯擺自己帶的兵有多厲害！
沈硯倒是沒有多想。
他按照規定重新確認車輛狀態，隨後在韓大勇的口令下，緩緩駛出封閉訓練場。
發動機的轟鳴聲很快傳向遠處。
新兵訓練場上。
魏善甲正跟著隊伍練習戰術動作，聽見越來越近的動靜，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旁邊的尕娃也豎起耳朵。
很快，一輛裝甲偵察車從遠處道路緩緩駛來。
厚重的車體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光澤，讓訓練場上的不少新兵都下意識停了一瞬。
魏善甲眼睛越瞪越大。
「臥槽！」
「這鋼鐵大傢伙怎麼朝咱們開過來了？」
裝甲偵察車在新兵訓練場外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停在道路旁邊。
發動機依舊發出低沉轟鳴。
訓練場上，一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魏善甲伸長脖子，盯著裝甲車看了半天。
「這是誰開過來的？」
「不會是車組的人專門帶沈硯來顯擺吧？」
尕娃眯著眼睛看向駕駛艙。
「誒朋友，我咋有種預感，開車的是沈硯呢？」
魏善甲剛想說他純屬扯淡，沈硯才過去多久，就學會開這大傢伙了？
這不是純鬧呢嗎？
打死他，他都不信好吧！
就在此時，裝甲車頂部艙蓋忽然打開。
緊接著，一顆熟悉的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
沈硯！
整個一班瞬間安靜。
魏善甲嘴巴一點點張開，臉上的表情像是白天見了鬼。
「臥槽！」
「怎麼是你？」
「陳連長不是帶你去學裝甲車了嗎？」
「你怎麼把裝甲車開回來了？」
沈硯低頭看向他。
「學會了，自然就開回來熟悉一下道路。」
魏善甲沉默了，感覺自己的臉被打的啪啪響！
好傢夥，什麼叫你學會了？
沈硯才離開訓練場多長時間？
別人第一次接觸裝甲車，恐怕連車內設備都認不全。
這傢伙上午抱著教材離開，回來時已經把裝甲車開到一班門口了？
你這傢伙，真有掛是吧！
尕娃仰頭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誒朋友，你這哪裡是去學車嘛？」
「你這是考完駕照去提車了吧！」
就在此時，一班眾人終於反應過來，眼神齊刷刷落在沈硯身上。
他們知道沈硯學習速度快。
可快成這樣，多少有些不講道理了！
沈硯縮回車內，看向韓大勇。
「韓班長，能不能讓魏善甲和尕娃上來體驗一下？」
韓大勇扭頭看了陳剛一眼。
陳剛思考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只能坐在乘員位置，不許亂碰設備！」
「誰敢碰錯東西，立即下車！」
「明白！」
沈硯再次探頭，朝兩人招了招手。
「魏善甲，尕娃，上來，我帶你們溜兩圈！」
魏善甲眼睛瞬間亮了。
剛才還在懷疑人生，現在已經把沈硯是不是掛逼的問題扔到腦後。
裝甲車啊！
哪個年輕人能拒絕鑽進這種鋼鐵大傢伙裡面轉一圈？
兩人得到允許，立刻跑了過來。
魏善甲剛鑽進車內，便被周圍密密麻麻的設備看花了眼。
「不是，這麼多東西你都學會了？」
「基礎操作已經掌握了。」
沈硯重新坐回駕駛位置。
魏善甲看著他熟練檢查車輛狀態，心裡越來越堵。
大家明明一起入伍。
他還在訓練場上練戰術動作，沈硯已經開始給他們當裝甲車司機了！
尕娃同樣看得新鮮，嘴裡忍不住感嘆：
「誒朋友，以後版本更新的慢一些行嘛，我們兩個老朋友已經疊代不過你了啊！」
準備完成後。
沈硯駕駛裝甲車重新起步。
魏善甲和尕娃感受著車體震動，開始還興奮得東看西看。
雖然裝甲車內很擠，但並不影響他們倆的興奮勁！
裝甲車在尖刀連的營地內溜了一圈，韓大勇剛準備說準備收車回去的時候。
陳剛身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出手機，看見號碼後立即接通。
「連長！」
電話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陳剛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表情，迅速嚴肅起來。
「武警同志請求協助？」
「四名暴恐人員路過營地附近？」
「手裡還有步槍？」
聽到這話，車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魏善甲和尕娃臉上的興奮迅速消失，身體也下意識坐直。
電話中，連長快速說明情況。
一輛載有四名暴恐人員的車輛，剛剛經過尖刀連附近公路。
武警力量正在追蹤攔截，但為了防止對方繼續逃竄、進入人員密集區域造成更大傷亡。
需要尖刀連協助在前方設卡封堵！
簡單總結下來就是，對方手裡有槍，情況十分危險！
但陳剛卻沒有猶豫！
「明白！」
「連長，我們正好在裝甲車上，可以立即趕往指定位置！」
「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後，陳剛先看向韓大勇。
「車輛狀態怎麼樣？」
「正常！」
「不過，這輛車是訓練車，車上的機槍並沒有裝配彈藥，」
「也就是說，我們除了車，其他能用的武器都沒有！」
陳剛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有這輛車就夠了！」
「光是車上面的大機槍，嚇也給他們嚇死了！」
陳剛說完，又扭頭看向駕駛位置上的沈硯。
「小沈。」
「有沒有信心出任務？」
沈硯確認完車輛狀態和導航信息，然後大聲道。
「報告！」
「能！」
陳剛立即下令：
「那就出發！」
「功勞都送臉上了，咱們可不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