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一聲令下,沈硯立即重新確認路線。
尖刀連營門已經提前接到通知。
在車輛到來以前,崗哨迅速打開通道,示意裝甲偵察車可以直接駛離營區。
沈硯握穩操縱裝置,在韓大勇的指揮下緩緩提速,發動機發出低沉咆哮。
厚重的裝甲車駛出營門,很快進入通往公路的連接道路。
魏善甲和尕娃坐在乘員位置,臉上的表情依舊有些恍惚。
他們兩個原本只是想上來體驗一下裝甲車。
結果車還沒坐熱,便直接接到了一項協助抓捕持槍悍匪的任務!
魏善甲抓住旁邊扶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
「咱們兩個就是上來兜一圈,怎麼莫名其妙又有功勞拿了?」
「什麼時候立功變得這麼容易了?」
尕娃同樣陷入了沉思。
過了幾秒,他忽然看向駕駛位置上的沈硯。
「誒朋友,我好像發現原因了嘛!」
「啥原因?」
「沈硯!」
尕娃一本正經道:「咱倆以前自己訓練的時候,咋沒見功勞過來找咱們?」
「現在剛坐上沈硯開的裝甲車,那四個持槍悍匪就自己跑過來了。」
「這說明啥?」
魏善甲下意識問道:「說明啥?」
「說明以後不用找立功機會嘛!」
尕娃伸手拍了拍魏善甲的肩膀。
「咱倆只要跟緊沈硯,功勞自己會送上門的!」
魏善甲聽完,居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臥槽!」
「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上次你跟著沈硯出去,不就碰上持刀歹徒了嗎?」
「今天只是上來坐個車,又遇到了持槍悍匪!」
「別人立功得找機會,咱們跟著沈硯,機會排著隊來找咱們?」
陳剛坐在旁邊,本來想罵兩人幾句。
要知道這次的任務非常危險!
四名悍匪手裡可是有步槍的!
這兩個新兵蛋子倒好,已經提前研究起該怎麼蹭功勞了?
可話到嘴邊,陳剛忽然愣住。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兩人說得竟然不完全是胡扯。
上一次,他看沈硯訓練表現好,特意給這小子批了一天假,讓他去市區裡面放鬆一下。
結果呢?
沈硯和尕娃兩人直接立了二等功!
這一次,他只是帶沈硯來學習裝甲車輛。
沈硯剛剛掌握基礎駕駛,甚至還沒來得及把裝甲車開回車庫。
武警同志便打來電話,請求尖刀連協助攔截四名持槍悍匪。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
連續兩次呢?
陳剛看向沈硯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十分離譜的想法。
這小子不會有福將體質吧?
怎麼他走到哪裡,功勞就跟到哪裡?
難道以後團里誰想立功,就讓他跟著沈硯?
想到這裡,陳剛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趕緊將這個荒謬念頭壓下去,黑著臉看向魏善甲和尕娃。
「任務還沒完成,談什麼立功?你們倆能不能先把嘴給我閉上!」
「等會真碰上那四個持槍悍匪,誰都不許擅自行動,一切聽命令!」
魏善甲和尕娃立刻挺直身體。
「是!」
……
裝甲車繼續前進。
沈硯根據武警傳來的位置不斷調整路線,很快抵達指定路段。
這裡是一條修建在戈壁灘上的雙向兩車道公路。
公路路基比兩側地面高出將近一米,左右都是低洼而鬆軟的戈壁地形。
普通車輛如果高速衝下公路,十有八九會當場失控!
甚至直接翻進下面的荒灘。
武警已經提前在後方進行交通管制。
整段公路看不到其他社會車輛。
這意味著,四名悍匪想要繼續逃竄,只能從這條雙車道正面通過!
陳剛觀察完地形,立即下令:
「把裝甲車橫過來!」
「封死整條公路!」
「是!」
沈硯操縱裝甲車完成原地轉向。
厚重車身橫在道路中央,直接占據兩個車道,只將車頭稍微偏向目標可能駛來的方向。
遠遠看去,就像一道突然出現在戈壁公路上的鋼鐵城牆!
韓大勇確認車輛已經停穩,又迅速檢查了一遍車內狀態。
「對方手裡有槍!」
「這輛裝甲車雖然能防住普通步槍,但你們都給我記住,誰也不准隨便打開艙門!」
「尤其是你們兩個新兵蛋子!」
韓大勇說著,專門看向魏善甲和尕娃。
「別以為自己練了幾天體能,跑得快一點,就能快過子彈了!」
魏善甲立即搖頭。
「韓班長放心!」
「我只是體育生,又不是超人!」
「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尕娃也連連點頭。
「誒班長,外面子彈亂飛,可是不長眼的嘛!我出去怕是要被打成蜂窩煤了嘛!」
陳剛瞪了兩人一眼。
「安靜!」
車內迅速恢復寂靜。
所有人都通過觀察設備和有限視野,盯著遠處的公路。
幾分鐘後。
一輛白色麵包車突然出現在道路盡頭。
車輛速度很快。
行駛路線也有些混亂,甚至幾次壓到公路中線。
韓大勇迅速將觀察畫面切換過去。
「發現目標!」
「車輛特徵一致!」
陳剛立即拿起電話,與後方武警確認目標信息。
很快,他放下手機。
「就是這輛車!」
「所有人做好準備!」
……
麵包車內。
四名剛剛搶劫了金行的悍匪們同樣看見了橫在公路中央的裝甲偵察車。
最開始,司機還以為那只是一輛普通軍車。
他甚至咬著牙,準備直接撞開封鎖繼續逃跑。
可隨著距離不斷拉近,幾個人終於看清了面前那個鋼鐵大傢伙的完整輪廓。
厚重的車體,車頂的大口徑機槍,還有幾乎將整條公路徹底封死的巨大身軀!
麵包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那是什麼東西?」
「裝甲車!!!」
「咱們犯天條了?」
「為了抓咱們,直接把這玩意都給開過來了?」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悍匪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們確實搶了金行,也打傷打死了幾個不長眼的東西。
但也不至於直接出動裝甲車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四個剛把軍火庫給搶了呢!
麵包車的司機臉色發白,腳下卻不敢繼續踩油門。
裝甲車橫在道路中央,根本沒有給麵包車留下通過的空間。
如果正面撞上去,受傷的只會是他們!
「剎車!」
「趕緊剎車!」
麵包車裡有人怒吼。
司機猛地踩下剎車。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戈壁公路上響起。
麵包車劇烈晃動,車頭差點失控甩向路邊,最終才勉強停在距離裝甲車幾十米的位置。
四名悍匪還沒有鬆口氣,身後已經隱約傳來警笛聲。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去。
幾輛武警中巴車正在從後方快速追來!
前面是裝甲車,後面是武警追兵。
左右兩側則是低洼戈壁。
他們徹底被堵在了中間!
「怎麼辦?」
「跟他們拼了!」
巨大的壓力下,四名悍匪非但沒有立即投降,反而掏出步槍,從車窗向裝甲車瘋狂射擊!
噠噠噠噠!
密集槍聲驟然響起。
子彈不斷撞上裝甲車外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撞擊聲。
火星在車體外側飛濺。
魏善甲和尕娃雖然已經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真正聽到子彈打在身旁裝甲上的聲音時,身體還是下意識繃緊。
魏善甲一把抓緊扶手,眼睛瞪得滾圓。
「臥槽!」
「他們真敢開槍啊?」
陳剛立即喝道:「別亂動!」
「所有人留在車裡!」
韓大勇則始終關注車輛狀態。
「車體防護正常!」
「他們手裡的步槍打不穿裝甲!」
「只要沒人把腦袋伸出去,就傷不到咱們!」
聽見這句話,魏善甲終於鬆了口氣。
尕娃摸了摸身旁厚實的裝甲,心裡也踏實下來。
「誒朋友,這鐵殼子真靠譜嘛!」
「要是咱倆坐中巴車過來,這會估計得趴座位下面祈禱了。」
沈硯沒有參與兩人的吐槽。
他坐在駕駛位置,感受著子彈撞擊車體產生的輕微震動,心裡第一次真正體會到裝甲車輛的防護價值。
剛才,他還在和陳剛、韓大勇討論無人機時代,傳統裝甲車輛可能會成為戰場上的活靶子。
可時代和作戰環境不同,裝備發揮出的作用也完全不同!
面對未來攜帶彈藥、能夠尋找薄弱位置的無人機,裝甲車確實可能面臨巨大威脅。
但面對四支普通步槍,這輛裝甲偵察車就是一座可以移動的鋼鐵堡壘!
能騎在這四個悍匪頭上拉屎!
四名悍匪打出去的子彈不少。
裝甲車卻始終橫在原地,連位置都沒有移動。
麵包車裡的幾個人逐漸慌了。
他們原本以為,只要火力足夠兇猛,就能逼迫裝甲車讓開道路。
可現在看來,他們打了半天,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很快,一輪彈匣接近打空。
槍聲開始變得零散。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更換彈匣。
韓大勇通過觀察設備看見這一幕,立即說道:
「他們在換彈!」
「短時間內無法繼續射擊!」
沈硯眼神微微一冷。
「剛才打得挺熱鬧。」
「現在該咱們嚇唬他們了!」
在韓大勇的指揮下,沈硯迅速切換到武器站輔助控制界面。
車頂機槍座緩緩轉動。
粗大的機槍槍口,一點點對準了幾十米外的白色麵包車!
麵包車內。
四名悍匪看見機槍槍口轉過來,動作同時僵住。
有人剛把彈匣插到一半,手便停在了那裡。
有人甚至下意識縮到車門後面,仿佛那層薄薄的車門可以擋住大口徑機槍似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挺機槍裡面根本沒有子彈。
更不知道,這輛訓練車除了鋼鐵車體,幾乎沒有任何可以真正開火的武器。
他們只知道,自己四支步槍對著裝甲車打了半天,連對方的一層皮都沒能打穿。
而對面那根粗得嚇人的槍管!
只要噴出火焰,自己這輛麵包車怕是會在瞬間被打成篩子!
有人甚至覺得,裝甲車上的機槍口徑,看起來比他們四把步槍加起來還要大!
「別動!」
「對面機槍瞄準了!」
「他們要開火了!」
「我不想死!」
麵包車裡的氣氛徹底陷入混亂。
裝甲車內,陳剛通過觀察畫面確定四名悍匪已經停止射擊。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打開車頂艙口。
「陳連長!」
韓大勇臉色微變。
「放心,我不傻!」
陳剛沒有將整個身體暴露出去,而是藉助裝甲和機槍護盾遮擋,只探出上半身。
他的一隻手直接搭在機槍操縱位置上。
雖然機槍里一顆子彈都沒有,但陳剛臉上的殺氣卻一點都不像裝出來的!
其中一名悍匪看見這一幕,手一抖,剛剛換好的步槍竟然從車窗滑了出去。
咣當!
步槍摔在公路上。
這道聲音並不算大,卻像是砸在其他三個人心頭。
陳剛抓住機會,瞪大了眼睛,朝著麵包車怒吼出聲:
「他媽的,活膩歪了,敢朝我們開槍!」
「你們四個,都給老子放下武器!」
「立即下車投降!」
「再敢反抗,直接就地殲滅!」
說完以後,他將車頂機槍的槍口再次下壓。
黑洞洞的槍口徹底鎖定麵包車駕駛位置!
四名悍匪的心理壓力瞬間達到極限!
面對機槍的恐怖壓力,他們一點都不敢賭!
因為賭輸以後,他們怕是要被直接打成肉醬了!
「別開槍!」
「我們投降!」
麵包車裡終於傳出喊聲。
車門緩緩打開。
剩下三支步槍也被先後扔到公路上。
隨後,四名悍匪舉著雙手,一個接一個從車裡走出來。
陳剛繼續怒吼:
「雙手放到腦後!」
「全部跪在地上,等警車過來!」
四個人看著殺氣騰騰的陳剛,哪裡還敢反抗?
他們立即把雙手放在腦袋後面,老老實實跪在公路中央。
汗水不斷從額頭滑落。
其中一人跪下以後,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裝甲車。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
自己四個人不過是搶了一家金行。
為什麼會惹來一輛裝甲車?
現在國內抓劫匪,都已經開始用這種恐怖玩意了嗎?
就算是小規模的打仗,也輪不到這玩意上吧?
要是早知道會是這個陣仗,他們當初說什麼也不敢搶啊!
裝甲車內。
魏善甲看著跪成一排的四名悍匪,整個人都有些懵。
「這,這就投降了?」
尕娃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投降還能咋辦嘛?」
「他們看見的又不是訓練車。」
「在人家眼裡,咱們頭頂的大機槍一開轉,他們的麵包車都得變成漏勺嘛!」
魏善甲想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
「等會兒。」
「咱們的機槍不是沒有子彈嗎?」
尕娃沉默兩秒。
「所以他們不是被打投降的。」
「他們是自己把自己嚇投降的嘛!」
魏善甲:「……」
好傢夥!
四個拿著步槍的持槍悍匪,被一挺沒有子彈的機槍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動。
這悍匪,似乎也沒那麼悍啊!
他們咋就這麼慫?
不敢硬剛裝甲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