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啊!」
魏善甲說完,摟著沈硯肩膀的手又緊了幾分。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
「當牛做馬就不用了。」
「你先把手鬆開,手心裡的汗全蹭我衣服上了。」
「沒事哥,回去我給你洗衣服!」
魏善甲趕緊鬆手,卻絲毫沒有覺得尷尬。
跟著沈硯有功勞拿。
別說當牛做馬了。
讓他以後天天給沈硯端洗腳水洗腳都行!
韓大勇站在旁邊笑道:
「行了。」
「任務已經結束,先把車開回去。」
「至於功勞,現在只是有希望申報集體二等功,最後批不批,還得看上級審核。」
「你們幾個別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研究軍功章戴在哪了!」
話雖這麼說。
可韓大勇臉上的笑容,同樣沒停下來過。
四名持槍悍匪!
四支步槍!
對方甚至朝著裝甲車打了好幾輪子彈!
最終,他們五個人沒有一人受傷。
不僅成功封堵逃竄道路,迫使四名悍匪全部繳械投降,還幫助武警追回了被搶財物!
這種任務結果,別說是他們。
誰來了能不笑?
沈硯重新坐進駕駛位置。
他按照韓大勇的指揮完成車輛檢查,隨後發動裝甲車,沿著原路駛回尖刀連。
發動機重新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車裡的五個人,心情明顯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魏善甲坐在乘員位置,時不時伸手摸一下身旁厚重的裝甲。
剛才四名悍匪開槍的時候,他還覺得子彈撞擊車體的聲音有些嚇人。
現在再看周圍這些鋼鐵裝甲。
魏善甲只覺得無比親切!
這哪裡是裝甲車?
分明是一輛會自己往車裡送二等功的功勞車啊!
……
裝甲車很快進入營區連接道路。
營門位置的崗哨已經提前接到了消息。
看見裝甲車回來,執勤哨兵迅速示意打開通道,隨後站直身體敬禮。
沈硯按照規定降低車速。
裝甲車緩緩通過營門。
執勤哨兵最初神情嚴肅。
可隨著車輛靠近,他忽然看見了裝甲車外殼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劃痕和彈著痕跡。
哨兵眼睛瞬間瞪大!
什麼情況?
這輛裝甲車出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怎麼回來時,身上多了這麼多彈痕?
他下意識看向車體上方。
透過已經打開,接收檢查的觀察窗位置,正好能夠看見裡面陳剛幾人。
人不僅一個沒少,更沒有任何人受傷!
更重要的是,車裡面幾個人的嘴角一個比一個翹得高!
哨兵心裡頓時有了判斷。
這幾個傢伙,肯定立大功了!
裝甲車帶著滿車彈痕回來,人卻一個都沒傷到。
這最起碼也得是個二等功吧?
哨兵羨慕得不行!
只可惜,他現在還在執勤。
別說跑過去打聽情況了,連腦袋都不能隨便亂轉。
最終只能保持軍姿,用餘光看著裝甲車逐漸駛入營區。
一直等車輛徹底離開以後,他心裡才忍不住感嘆。
到底是誰這麼命好呢?
那可是和平時代的二等功啊!
……
裝甲車繼續駛向車輛停放區域。
發動機的轟鳴聲,很快引起沿途老兵們的注意。
一開始,眾人只是下意識看了一眼。
可很快,便有人發現了不對。
「等會兒!」
「那輛裝甲車上是什麼?」
「彈痕?」
「臥槽,真是彈痕!」
幾名正在整理裝備的老兵立即抬起頭。
還有人忍不住向道路旁邊走了兩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裝甲車的車體上,確實留著大量子彈撞擊過的痕跡。
有些位置只是淺淺劃痕。
有些位置則能看出明顯的撞擊點。
雖然沒有一處真正擊穿裝甲,卻足以證明這輛車剛剛經歷過什麼!
消息迅速傳開。
越來越多老兵從訓練場和工作區域探出腦袋。
「這輛車上午不是才開出去嗎?」
「明明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
「難道他們真遇到行走的二等功了?」
「誰開的車?」
「韓大勇現在一條胳膊還固定著,應該不是他吧?」
眾人開始猜測駕駛員身份。
有人認為是車組裡面另外一名駕駛員。
也有人覺得,可能是陳剛親自上的手。
車輛從一群老兵面前經過。
老兵們看向裝甲車的眼神里,滿滿都是羨慕。
當兵這麼多年。
誰不想真正執行一次任務?
誰不想立功?
可很多人服役幾年,最多也只能在訓練和軍演中接觸武器裝備。
真正面對持槍悍匪,頂著步槍火力完成封堵,這種機會可不是隨便就能碰上的!
有老兵忍不住感嘆道:
「車裡面這幾個人,真是走大運了!」
「挨了一堆子彈,回來一個沒少。」
「這身車漆換個二等功,值大了!」
裝甲車內部。
魏善甲聽見外面的議論聲,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朵後面。
爽!
實在太爽了!
如果不是車內空間有限,他現在恨不得站起來,專門讓外面的老兵看看,到底是誰坐在這輛功勞車裡面!
尕娃看見魏善甲的表情,忍不住提醒道:
「誒朋友,你把嘴收一收嘛。」
「再笑一會兒,後槽牙都要讓外面的人看見了。」
魏善甲伸手揉了揉臉。
「我也不想笑。」
「可它自己壓不下來啊!」
……
裝甲車最終駛入車輛檢修區。
沈硯根據韓大勇的口令,緩緩調整位置,隨後穩穩停車。
發動機關閉。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韓大勇率先起身。
「車輛剛剛承受了連續射擊,必須進行檢查!」
他打開艙門,率先下車。
只不過,他的左臂仍然固定在胸前,無法進行雙手操作。
韓大勇只能先圍著車輛走了一圈,用右手在部分彈著位置附近輕輕敲擊,觀察外殼和周邊設備狀態。
沈硯也跟著跳下車。
他沒有站在旁邊看熱鬧,而是主動問道:
「韓班長,我來幫你吧!」
韓大勇看了他一眼。
「先把檢查記錄拿過來。」
「咱們從外部彈著位置開始確認!」
「是!」
沈硯迅速取來記錄和工具。
韓大勇用右手指出一處彈痕。
「先看位置,判斷這一處衝擊可能影響什麼。」
沈硯觀察片刻,很快將此前學過的車輛結構與眼前位置對應起來。
「這裡距離外部觀察設備比較近。」
「裝甲主體沒有明顯變形,但需要確認設備固定位置和連接狀態。」
韓大勇點了點頭。
「沒錯。」
「繼續!」
第二處。
第三處。
韓大勇每指出一個位置,沈硯都會先結合車輛結構進行判斷,隨後按照規定檢查對應區域。
他沒有因為車還能正常行駛,就直接認為所有部件都沒問題。
外觀、儀表提示、設備反饋以及固定狀態,都需要進行交叉確認。
這種思路與醫生檢查患者其實非常相似。
一個人還能站著說話,不代表身體裡面一定沒有問題。
一輛車能夠正常開回來,同樣不代表所有設備都完好無損!
魏善甲和尕娃站在旁邊,最初還在看裝甲上的彈痕。
可看了一會兒,兩人便發現不對。
「不是。」
魏善甲忍不住問道:「沈硯什麼時候學會檢修裝甲車了?」
沈硯正在按照韓大勇的要求檢查一處外部部件。
聽見兩人的話,他隨口解釋道:
「上午學過車輛結構和基礎故障判斷。」
「現在正好結合實際情況重新檢查一遍。」
魏善甲:「……」
尕娃:「……」
這個學習能力超強的變態,實在是讓他們無語了!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根本幫不上專業的忙。
不過,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眼色。
沈硯需要照明,尕娃立即把燈遞過去。
韓大勇要更換工具,魏善甲趕緊跑過去拿。
兩人雖然不懂檢修,卻在旁邊忙得相當積極。
就在沈硯檢修的同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熟悉的系統提示。
【宿主參與裝甲車輛戰損檢查!】
【裝備衝擊評估、故障排查及安全確認知識完成整合!】
【相關知識開始反哺醫學能力!】
【醫療設備故障判斷能力提升!】
【當前等級:精通!】
系統提示結束以後,大量醫療器械的知識迅速在沈硯腦海中變得清晰。
監護設備出現異常讀數時,應該怎樣判斷是患者狀態改變,還是探頭、線路或設備本身發生故障。
呼吸機、影像設備和其他生命支持裝置受到碰撞、震動或者電路波動以後,又該按照什麼順序完成檢查。
自動功能失效後,怎樣及時切換人工處置。
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判斷問題來源,避免因為錯誤信息影響醫生判斷!
感受著大量知識湧入自己的腦海。
沈硯一陣無語。
好嘛,自己以後不光會「修理人」,連醫療器械都要會修理了是吧!
……
車輛檢查進行到一半。
檢修區外面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尖刀連連長趙衛東和指導員楊文鈞快步走了過來。
兩人顯然已經接到了武警方面的消息。
可真正看見裝甲車外面密密麻麻的彈痕時,趙衛東臉色還是明顯一變。
「陳剛!」
「人怎麼樣?」
陳剛立即上前立正。
「報告連長!」
「參加行動五人全部安全,沒有人員受傷!」
聽見這句話,趙衛東和楊文鈞的表情才明顯放鬆下來。
楊文鈞掃視幾人一圈。
發現所有人都完好無損的站在哪裡,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趙衛東臉色卻依舊嚴肅。
「把整個行動過程,從頭到尾匯報一遍!」
「是!」
陳剛立即開始匯報。
很快,所有過程都被他完整說了一遍。
趙衛東聽到後,臉色逐漸嚴肅。
「你們車上的機槍當時沒有彈藥?」
「沒有。」
陳剛老實回答道:「訓練車接到任務太突然,來不及裝配彈藥。」
趙衛東沉默了幾秒。
「也就是說。」
「你們用一挺沒有子彈的機槍,逼四個拿著步槍的悍匪投降了?」
「是!」
陳剛認真說道:「他們不知道裡面沒有子彈。」
「有沒有彈藥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覺得有就行!」
趙衛東:「……」
楊文鈞站在旁邊,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
他們不得不在心中感嘆,這五個兵的膽子可真大!
沒彈藥都敢去完成這個任務,還完成的這麼出色!
趙衛東繼續詢問現場地形和幾人的具體分工。
等聽見裝甲車從進入公路到完成封堵,一直是沈硯駕駛時,他終於忍不住打斷陳剛。
「你說什麼?」
「這輛車是沈硯開的?」
「是!」
陳剛嘴角已經有些壓不住了。
「沈硯上午完成理論考核,又接受了車輛新設備教學。」
「基礎駕駛訓練兩個小時以後,已經能夠獨立完成車輛操作!」
趙衛東下意識看向正在協助韓大勇檢查車輛的沈硯。
兩個小時?
上午第一次坐進駕駛位置。
下午就開著裝甲車頂住四支步槍,完成了一次真正的封堵任務?
這學習速度是不是太離譜了?
楊文鈞同樣陷入沉默。
沈硯入伍才多長時間?
三個月左右!
此前,這小子休假去市區,遇到持刀歹徒襲擊群眾,和尕娃一起救下不少人,拿到了二等功。
今天,他只是來車組學習裝甲車輛。
結果又碰上四名持槍悍匪從營區附近逃竄。
現在,武警那邊已經明確表示,會在行動報告裡如實說明尖刀連的關鍵作用。
如果這次集體二等功順利批下來。
沈硯入伍三個月,便參加了三次二等功級別的重大行動!
都說和平年代的二等功要躺著領,但沈硯這小子拿的卻如此簡單!
他這種履歷傳出去,別人怕不是要懷疑沈硯是哪位高級幹部家的公子,下基層專門鍍金來了!
問題是,沈硯的功勞全都是真的。
而且每一次,都是他憑本事拿到的!
楊文鈞又看了一眼尕娃。
這小子的運氣可真不錯啊!
跟著沈硯混了兩次二等功了!
然後他又看向魏善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唉,怎麼自己還是大頭兵的時候,沒有沈硯這樣的大腿呢?」
趙衛東了解完全部情況過後,笑著看向幾人:
「這次協助行動,你們完成得非常好!」
「值得表揚!」
魏善甲聽得胸膛都挺高了幾分。
趙衛東卻話鋒一轉。
「但是!」
「你們的功勞只是準備申報。」
「能不能批准,要由上級根據行動過程和最終結果進行審核!」
「誰也不准出去胡亂吹噓,更不准因為這次任務完成得順利,便飄的沒邊了!」
「尤其是你倆,魏善甲和尕娃!」
「給我管好你們的嘴!」
「在你們班裡面說說就得了,出去別亂說!」
魏善甲和尕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同時兩人不禁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出現一個疑問。
「怎麼連趙連長都知道我們兩個嘴很快呢?」
「我倆難道在尖刀連也很出名嗎?」
……
晚飯過後。
沈硯、魏善甲和尕娃回到尖刀連二班。
三人剛推開門,班裡的幾名老兵便同時看了過來。
二班班長羅洪濤正在整理訓練記錄。
看見三人回來,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忍不住問道:
「你們三個下午到底幹什麼去了?」
「消失了那麼長時間,連正課都沒上!」
聽到這話,魏善甲憋了一下午的嘴巴,終於能成功開啟封印了!
連長不讓他在外面說,那只能回來和班裡的老兵們吹吹牛逼了!
只見魏善甲先故作平靜地走進宿舍,然後慢悠悠坐在床邊。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才終於咧開嘴,臉上的笑容像是開了花。
「班長啊,我們下午沒幹別的。」
「就是出去簡簡單單立了個功!」
羅洪濤動作一頓。
「啥玩意?立功?」
「你們不是跟著陳副連長去學裝甲車了嗎?怎麼扯到立功上了?」
「是啊!」
魏善甲嘴角根本壓不住,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們本來只是學車而已。」
「可學著學著,武警同志突然請求支援,說有四名持槍悍匪從咱們營區附近逃竄。」
「我們就開著裝甲車過去,把路給他們堵了!」
宿舍里的幾名老兵逐漸安靜下來。
「可誰知,那四個悍匪非但不服起,還膽敢拿著四支步槍對著咱們裝甲車打!」
「結果打了半天,裝甲都沒打穿。」
「最後,陳副連長把車頂機槍對準他們,四個人當場繳械投降!」
說到這裡,魏善甲終於拋出最關鍵的一句話。
「連長親口說了。」
「這次行動,我們準備申請集體二等功呢!」
整個二班宿舍瞬間安靜!
羅洪濤手裡的訓練記錄停在半空。
幾名從來沒有立功二等功的老兵們,齊刷刷盯著沈硯、魏善甲和尕娃三人。
眼睛裡面滿是震驚和羨慕交織在一起!
最後,不知道是誰終於憋出一句:
「臥槽,啥玩意?」
「你們三個新兵蛋子出去練個車,就立了個二等功?」
「我踏馬在連里好幾年了,還沒見過二等功長什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