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緋然面無表情道:「我記得家有八畝田,你們穿著乾淨,身體無病無災,養我一個孩子也無所謂,結果卻非要將我賣出去,而且還是死契,一開始我是在牙行,前途未知,就算是現在我是衛家的奴婢,跟你們沒有關係。」
若是天災人禍買賣兒女大家不會說什麼,但是家境尚可,無災無難,卻將女兒賣出去,可是會被人戳脊梁骨。
這下子這些人的目光從探究變得鄙夷,姚鐵牛臉色漲紅,有些惱羞成怒。
姚緋然沒心情跟他們打嘴戰,轉頭跟著衛晚櫻,姚鐵牛想衝過去,被兩個護衛擋住了。
姚鐵牛唾棄道:「簡直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嚴田花眼神驚疑不定:「當家的,這應該是衛家的人。」
衛家在滄州可是有名大戶人家,而且知府也是衛家之人。
「她這是走了狗屎運了,居然進了衛家,穿著那樣子,還帶著首飾,她配有這樣的好命麼?」姚鐵牛氣的跳腳,想起她母親,臉色更加難看了。
旁邊一個嬸子道:「聽說衛家那粗使丫鬟月例都有五百文,平時逢年過節還有賞銀,你家這個看起來應該是小姐身邊的丫鬟,估計也是八百文左右了。」
「這麼高?這比我們種田賺得多。」
「那不是,而且平時也沒啥開銷,吃住都在衛府。」
嚴田花眼神閃爍,想起在鐵匠鋪當學徒的兒子,要是有這一筆錢,那一下子寬裕了。
「父女哪有隔夜仇,她這個年紀,最渴望父母親情,我們還是找機會和她拉近一下關係,她的月例一年到頭估計有八兩銀子,要是有這一筆錢,姚福跟以後說不定能娶個好媳婦。」
姚鐵牛胸口堵著一股鬱氣,但是想起這些銀子,又露出了貪婪之色。
.....
這邊姚緋然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因為她能賺錢了,大戶人家的丫鬟,月例不低,姚緋然會刺繡,每個月例有一兩銀子,這個月例基本上自己能存著,平時也沒有什麼開銷。
而姚家一年到頭除去賦稅,各種開銷,也不過結餘一兩銀子,原身被賣掉之前,姚鐵牛就準備把兒子送去鐵匠那裡,估計又是一筆開銷。
不過這跟她也沒什麼關係,她關心的是怎麼學武。
她原本準備直接問,但是預感告訴她不能問,暫時放棄了。
回到府里之後,柳兒就回來了,只是心神有些不寧,晚上的時候,姚緋然和她換班:「柳姐姐,你過來之後一直心神不寧,是不是有什麼事了。」
柳兒勉強笑了笑,搖搖頭:「沒什麼事,是我沒有睡好。」
姚緋然也沒再繼續問,幾日後,柳兒收到一封信,直接就暈倒了。
姚緋然瞥了一眼信件,上面寫著。
丑時一刻,劉氏一家滿門遭戮,乃宿仇相殺。
劉?姚緋然想到了她的未婚夫。
過了好久,柳兒才醒來,剛好蘇玉眉走了進來,姚緋然行了一禮:「二夫人。」
「你先出去,我有事情跟她說。」
「是。」
姚緋然並沒有離開太遠,她耳目異於常人,勉強能聽清楚裡面在講什麼。
蘇玉眉將柳兒擋住眼睛的頭髮撥開:「事情已經發生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柳兒面色蒼白:「夫人,兇手是誰。」
「不知道,官府查實了是一個武者。」
「他怎麼會得罪這種人。」
「我也不知道,你好生休息,不要再想了,既然他出事了,你繼續留在府中,脫離奴籍的恩典不會變,只是你現在待在衛家更安全,不要在查關於他的任何事。」
柳兒掩面而泣:「多謝二奶奶關心。」
姚緋然聽到了武者兩個字。
看她們諱莫如深的樣子,這個世界學武恐怕沒有這麼容易。
之後,柳兒留下來繼續伺候衛晚櫻,不過一直興致不高,姚緋然怕她疏忽出什麼事,基本是一個人包攬了所有的事,幾個月後,柳兒總算恢復了一點精氣神。
她握住姚緋然的手:「這段時間,謝謝你了。」
「沒事,我剛來的時候,柳姐姐也幫了我很多。」
「我未婚夫——他去世了,據說是得罪了武夫。」
姚緋然沒想到她直接跟自己說這件事:「柳姐姐,節哀,舊人已逝,活著的人依舊還要面對生活。」
「你說的是,只是我一時間放不下而已,我和他相識不久,只是早就當成自己未來的夫君,所以一時接受不了。」
柳兒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那日還對自己笑著的人,隔天就得到了他的死訊。
「柳姐姐,我自小出生鄉野,並不知道武者是什麼,他們很可怕麼?」
「武為九品,當今聖上已經超越了九品,為宗師,刀槍不入,萬軍之中,可取首級。」
姚緋然心中瞭然,果然是低武,最強者也不過是萬軍之中取一人首級。
「柳姐姐,那劉家人為什麼會得罪武者。」
柳兒搖搖頭:「我不知道,他一直是普通人。」
「哎,這件事你也無能為力,你沒事就好。」
柳兒面色憂愁,姚緋然忽然瞧見她印堂發黑,短時間有殺身之禍。
「柳姐姐,今日事情不多,我們去後園子逛逛吧。」
今日,蘇玉眉帶著衛晚櫻去寺廟祈福了,衛家的女眷基本都過去了,聽說還會在寺廟睡一晚上。
柳兒剛準備回屋子裡休息,不過姚緋然邀請她去,她也沒有拒絕,她現在雖然心中依舊有痛楚,但是已經好了大半,兩人一路上邊聊天邊逛院子,到了晚上才回屋。
因為翠玉離開,姚緋然現在是一個人住,但是有兩個床,她拉著柳兒的手:「柳姐姐,你陪我再聊聊吧,反正謝嬤嬤也出去了。」
柳兒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也沒有拒絕。
半夜的時候,府中開始喧鬧起來,姚緋然睜開眼睛,敲門聲急促劇烈,柳兒也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