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往哪兒跑!死胡同了!」
領頭的壯漢甩開膀子撲了上來。
前有死路,後有追兵。
陳浪沒退。
他眼皮一掀,視線越過逼近的拳頭。
距離棧道盡頭還剩五米。
壯漢的拳頭砸向面門。
陳浪猛地收肩側身。
右腳重重踏上棧道側面僅十公分寬的金屬扶手。
「嗡——!!!」
金屬扶手被踩出一個微小的凹陷。
陳浪借著反彈力,拔地而起,凌空躍起近兩米。
他單臂護著懷裡的沈清辭,直接從扶手上方翻越。
黑色的工裝外套與白裙在半空中交織。
兩人直接從壯漢的頭頂上空,劃出一道違背重力的凌空弧線。
「草!這他媽還是人嗎?!」
底下的壯漢仰起頭,看著頭頂掃過的殘影,直接破音。
「啪!」
戰術靴的厚重膠底砸在二樓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槍擊般的脆響。
陳浪膝蓋微屈,卸去衝擊力,穩穩停在二樓的觀景台前。
這裡是商場正門的挑空正上方。
往下看去,是一樓正門十幾米高的玻璃幕牆大廳。
穿過感應玻璃門,外面是鋪滿花崗岩的步行廣場。
陳浪單腳踩上二樓觀景台的護欄。
左手依然穩穩托著沈清辭的腰,呼吸平穩。
他低頭掃了一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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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外的廣場上空空蕩蕩。
他在心裡默念著時間。
距離下達【自動駕駛前往】指令的八十七秒,還差最後十秒。
身後傳來粗重雜亂的喘息。
趙大強帶著殘餘的七八個手下,從樓梯口沖了出來。
在距離陳浪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趙大強昂貴的西裝外套跑丟了。
白襯衫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肥肉上,名牌領帶歪斜著勒在脖頸。
他赤手空拳。
布滿紅血絲的渾濁眼球死死盯著陳浪。
帶了十二個打手,被一個高中生當著全網三十萬人的面溜了整整五層樓。
看清陳浪站的位置後,趙大強先是一愣。
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跑啊!你他媽接著跑啊!!」
趙大強指著站在護欄邊緣的陳浪,唾沫星子橫飛。
「下面是十幾米高的大廳,門外連個鬼影都沒有!」
「絕對的死路!」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帶著個累贅,怎麼插翅飛出去!」
「給我圍死他!今天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打斷他的腿!」
八個打手立刻散開,呈半包圍陣型,向護欄逼近。
半空中,懸浮直播球切入中景。
彈幕瘋狂滾動:
【完了完了!這回真沒路了!二樓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啊!】
【浪哥快報警吧!不丟人!對面人太多了!】
【急死我了,校花妹妹千萬別放手啊!】
面對逼近的打手,陳浪站在護欄上。
他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大強。
他扯了扯嘴角。
碎發被夜風吹拂,漆黑的眼眸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妄。
「趙老闆。」
陳浪的聲音透著幾分慵懶,在空曠的二樓中庭迴蕩。
「送你一句忠告。」
他手指勾起沈清辭被風吹亂的一縷長發,視線卻冷冷掃過下方。
「以後,帶著你那個有精神病控制狂的姐姐,離我的人遠一點。」
「不然下次見面,我就不是帶著她跑。」
「而是直接把你們,連人帶骨頭,一起碾碎。」
「我操你大爺的狂妄!弄死他!!!」
趙大強徹底破防,咆哮著沖向護欄。
十米。
八米。
五米。
趙大強布滿老繭的拳頭,距離陳浪的臉只剩最後幾米。
商場正門外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低頻轟鳴。
「嗡——轟隆隆隆隆隆!!!」
這根本不是常規汽車引擎能發出的動靜。
它太渾厚,太暴躁。
像是一座鋼鐵鑄就的山峰在移動,發出撕裂空氣的咆哮。
地面開始震動。
從腳底微弱的酥麻,短短兩秒內演變成實質性的高頻顫抖。
「咔咔咔——」
一樓大廳的奢侈品陳列櫃,鋼化玻璃在共振中發出「嗡嗡」聲,甚至出現細微的龜裂。
頭頂貫穿六層樓的巨大水晶吊燈,成百上千顆水晶墜子劇烈碰撞。
發出暴雨般的「叮叮噹噹」聲。
「地震了?!」
「臥槽!什麼情況!」
衝到陳浪面前、拳頭舉在半空的趙大強硬生生停下腳步。
所有人驚恐地轉過頭,死死盯向正門外的廣場方向。
廣場盡頭的黑暗中。
兩道刺目到極致的氙氣遠光大燈,毫無徵兆地猛然亮起。
「唰——!!!」
粗壯的光柱蠻橫地撕開百米夜幕。
直直打在商場正門的巨大玻璃幕牆上。
將一樓大廳和二樓連廊照耀得慘白一片。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液壓排氣聲。
「嗤——」
一台龐然大物,碾壓著步行廣場厚重的景觀地磚,蠻橫地駛入所有人的視野。
懸浮直播球瞬間拉近焦距。
8K超清畫質將這台巨獸的每一個細節,暴戾地懟到了三十萬網友的屏幕上。
直播間出現了長達五秒鐘的真空期。
沒有一條彈幕。
四軸,八輪。
車長超過十二米,高度逼近四米!
一人多高的重型越野輪胎,每一次滾動,都在花崗岩地磚上碾壓出細碎的裂紋。
通體覆蓋著啞光黑色的重型裝甲塗裝。
充滿肌肉感的機械線條,高高在上的防彈玻璃駕駛艙,粗壯的金屬防撞梁。
每一寸冰冷的鋼板,每一顆碩大的鉚釘,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厚重感。
那根本不是一輛車。
那是一座武裝到牙齒的末日鋼鐵堡壘。
二樓連廊上。
趙大強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瞳孔在強光的刺激下劇烈收縮。
他張大嘴巴,夾著香菸的手指劇烈顫抖。
剛才的兇狠囂張,在絕對的工業暴力面前蕩然無存。
他身後那幾個壯漢,腿肚子瘋狂打轉。
「吧嗒」一聲。
一個混混手裡的鐵棍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五秒鐘的死寂過後。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這特麼是千萬級奔馳阿洛斯8X8重卡爆改版?!】
【不是,哥們!你管這叫運菜車?!這特麼是去緬北打高端局的吧!!!】
【這壓迫感!我隔著屏幕都快尿了!趙老大這波屬實是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降維打擊!這是純純的物理降維打擊!浪哥你到底是什麼背景啊啊啊!】
【對面的十二個大漢:我當時害怕極了,以為擎天柱來江城收保護費了。】
陳浪站在高高的護欄上,依然單手護著沈清辭。
他微微低頭。
在這台末日巨獸的強光下,沈清辭死寂的眼眸里倒映著刺目的光芒。
她沒有尖叫。
陳浪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貼在自己胸膛的心跳正在瘋狂加速。
那雙清冷的瞳孔里,十八年來被死死壓抑的瘋狂和叛逆徹底破籠而出。
她仰頭看著陳浪。
眼神里不再有一絲恐懼,而是透著一種極端的迷戀。
「喜歡嗎?」
陳浪低聲輕笑,左臂微收,將她摟得更緊。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死死抓緊陳浪胸前的衣襟,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浪抬起頭,俯視著下方正在廣場正中央停泊、發出暴躁怠速聲的末日重卡。
他緩緩轉過頭。
看著那群已經嚇破膽的混混,看著半空中在線人數突破四十萬的懸浮直播球。
陳浪扯開嘴角,笑得肆意又狂妄。
他對著鏡頭,眨了一下左眼。
「各位。」
「久等了。」
「你們浪哥的代步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