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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陳浪出手畫出追兇地圖

2026-08-16 21:02:33 作者: 莽夫精選屋

  警車還沒開出舊祠,顧清商的手機先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警方剛從刀疤男備用設備里固定下來的一張聊天截圖。

  灰色頭像沒有照片,只掛著兩個字母。

  G.C。

  下面連著三條指令。

  盯緊周鶴年。

  等帳本出了松鶴村再動手。

  別碰顧家的人。

  顧清商盯著最後一句,指腹在屏幕邊緣停了兩秒。

  顧氏集團戰略部副總裁,高承遠。

  她父親堂妹的丈夫,按輩分,她該叫一聲堂姑父。

  舊祠外,十二名襲擊者正被分批押上警車。

  短弩、電擊器、信號干擾器和三隻黑色工具箱依次擺在證物布上。村警舉著執法記錄儀,一件件編號,網格員蹲在旁邊核對清單。

  刀疤男經過門口時,偏頭看了顧清商一眼。

  嘴角還掛著血,眼神里卻帶著幾分譏諷。

  像是在提醒她。

  今天倒在巷子裡的,只是一群拿錢辦事的。

  真正坐在桌邊分錢的人,一個都沒露面。

  顧清商撥通律師的電話。

  「查一下高承遠名下用過的帳號、設備、郵箱,還有這些年的資金往來。」

  律師立刻應聲。

  「好,我馬上安排。」

  

  「先別驚動他。」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半秒。

  「顧小姐,您懷疑高副總跟十年前的項目有關?」

  「懷疑沒用,得拿到東西。」

  顧清商看著那張截圖,語氣還是不急不緩。

  「頭像可以仿,帳號也可能被人動過。這張圖只能說明有人在往他身上引,不能直接說就是他。」

  「先查我們權限範圍內能查的。過去十年,他用過什麼設備,在哪兒登錄過,誰幫他續過權限,又跟哪些帳戶有錢來往,全整理出來。」

  「能申請保全的,也現在就準備。」

  律師聽明白了。

  「您怕他發現以後刪記錄?」

  顧清商抬起眼,看向被押上車的刀疤男。

  「不是怕。」

  「他們已經在刪了。」

  電話掛斷。

  巷口圍了不少村民。

  白薇薇拉起警戒繩,朝幾個踮腳往裡看的人擺了擺手。

  「叔叔嬸嬸,先去廣場那邊吧。」

  「這邊有警察處理,別圍太近,省得一會兒耽誤他們做事。」

  一名阿婆牽著孩子,探頭看了看警車。

  「阿薇,抓的都是壞人啊?」

  蘇念念還抱著那隻銅香爐,下巴朝證物布上一抬。

  「弩、刀、電擊器,帶得比趕集還齊。」

  「又砸老人窗戶,又想搶東西。您說壞不壞?」

  阿婆朝地上啐了一口。

  「該抓。」

  她拉著孩子走出去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這種人就該多關幾年,省得出來害人。」

  蘇念念深以為然地點頭。

  「您放心,就他們帶的這些傢伙,想早點出來都難。」

  旁邊的村警看了她一眼。

  蘇念念立刻把銅香爐往懷裡收了收,一臉無辜。

  「我就是跟著罵兩句。」

  「具體關幾年,你們按規矩來,我不插嘴。」

  白薇薇沒忍住,轉過臉笑了一聲。

  側屋裡,周鶴年還坐在神龕前。

  木杖靠著膝蓋,老人掌心壓在杖頭上。

  十年前,顧家的人也跨進過這道門。

  那些人張口談項目,閉口談賠償,還問過程守拙留下的藥方值多少錢。


  卻沒有一個人問,護林站為什麼會失火。

  那七個被送出境的人,更像是從來沒存在過。

  現在,顧清商拿到一條指向堂叔的線索,第一反應不是沖回顧家抓人,而是先查記錄、留證據、走手續。

  周鶴年看了她許久,慢慢鬆開握著木杖的手。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辦事也這樣。」

  顧清商抬起眼。

  周鶴年看向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的黑色帳本。

  「什麼事都要留下憑據,什麼話都得按規矩說。」

  「可後來顧家換的人越來越多,規矩也讓他們一點點拆沒了。」

  顧清商把手機收進口袋。

  「拆沒了,就再裝回去。」

  「一塊一塊裝。」

  周鶴年沒再說話。

  他從衣襟內取出牛皮紙袋,放到木桌邊緣。

  紙袋裡的材料已經全部編號。原件等著村警封存,顧清商手裡只留了一份做過校驗的電子副本。

  顧清商走到周鶴年和周嵐面前,彎下腰,鄭重鞠了一躬。

  「周老,周嵐。」

  「謝謝你們。」

  「這些東西,你們替所有人守了十年。」

  周嵐往旁邊讓了半步,沒有受這一禮。

  顧清商慢慢直起身,眼尾泛著一層薄紅。

  「程先生的線索又斷了,我爺爺的病也等不起。」

  「可我不能因為著急,就拿程先生十年的清白,去換賀家手裡的治療名額。」

  她看向證物袋裡的黑色帳本。

  「帳本里有顧家的人,我就從顧家查。」

  「有賀家的人,我就查到賀家門口。」

  「誰拿活人做過生意,誰就把這筆帳還回來。」

  她沒有說什麼漂亮話。

  來來回回,也就這幾句。

  側屋裡卻安靜了許久。

  風從破損的木窗吹進來。

  後院的枝葉擦過牆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沈清辭站在門邊,目光落在那隻牛皮紙袋上。

  檀木珠貼著腕骨,隨著脈搏一下下碰著皮膚。

  她也曾抱著材料去找過人。

  診斷單、成績單、求助記錄。

  每一份交出去的東西,最後都會原封不動地回到趙玉蘭手裡。

  辦公室的門照樣關上。

  老師避開她的眼睛。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告訴她。

  錯的不是她。

  沈清辭朝陳浪走去。

  陳浪剛把村警交還的終端塞進口袋。

  黑色戰術外套被弩箭劃開一道口子,衣擺上沾著牆灰。左耳那枚黑色鈦鋼耳釘映著窗外的光,冷冷亮了一下。

  沈清辭伸出手,捏住他破掉的衣角。

  「陳浪。」

  「嗯?」

  「你幫清商查一次,行不行?」

  蘇念念放下銅香爐。

  白薇薇和葉星語也停住了動作。

  沈清辭沒有避開任何人的視線。

  「龍少那件事,你找到了水軍帳號,追出了資金,也抓到了下指令的人。」

  「這次也幫幫她。」

  她喉嚨輕輕動了一下,捏著衣角的手收緊。

  「就算我替一個給過我位置的人,開一次口。」

  陳浪沒馬上回答。

  他抬起手,將她發間被風吹歪的山茶花扶正。

  花瓣擦過手背,還留著清晨的潮氣。

  「沈同學難得求人。」

  「我要是拒絕,顯得我這人售後服務不太行。」

  沈清辭看著他。

  「所以?」

  陳浪扯了下唇角。

  「能力放著也是吃灰。」

  「拿來解決麻煩,正合適。」

  沈清辭手上的力道慢慢鬆開。

  陳浪轉身看向顧清商。

  「網上的線索,我幫你找。」

  「能不能拿來當證據,得由你和律師去辦。」

  「我給你的東西,最多算張地圖。真要把人送上法庭,哪些記錄能調,哪些設備能封,得讓律師申請,再由警方和鑑定機構去拿。」

  顧清商點頭。

  「明白。」

  「還有一件事。」

  陳浪用手背敲了敲桌上的證物袋。

  「在查到程守拙本人以前,誰都不許自己跑去找他。」

  「他躲了十年,不是為了等一群人扛著鏡頭、合同和禮物堵到門口。」

  「真把人嚇跑了,再想找就沒這麼容易了。」

  顧清商沒有遲疑。

  「如果查到地址,只交給警方先核實。」

  「程先生不想見,顧家誰都不會上門。」

  「行。」

  陳浪朝她抬了抬下巴。

  「再加一條。」

  「就算查到高承遠,也先別急著跟他攤牌。」

  蘇念念眉頭一擰。

  「人都快把『我是內鬼』寫腦門上了,還留著他吃年夜飯?」

  「魚還沒出水,你先把鉤剪了,後面拿什麼釣?」

  陳浪望向門外。

  刀疤男低著頭,被兩名警員押進車廂。

  車門關上前,他還在朝側屋這邊張望。

  「十年前,七個大活人被悄悄送出境。」

  「車、醫院、錢、身份,哪一條都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

  「高承遠要真摻和了,也最多是鏈條上的一環。」

  「他後面肯定還有人。」

  周鶴年聽到這裡,忽然把手伸進衣襟。

  他摸出一張泛黃的紙。

  紙角已經卷了起來,正中還壓著一枚褪色的紅章。

  「對了。」

  「我這裡還留著一樣東西。」

  顧清商雙手接過。

  那是一張十年前的長途客運車票。

  蒼山客運站至昆明南站。

  發車時間,凌晨四點四十。

  乘車人一欄,寫著三個字。

  趙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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