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洞上層的東側觀景平台已經被封鎖。
警方車輛停在山道兩端，紅藍交替的警戒燈光在石壁上不斷跳躍。景區廣播已被切斷，遊客中心的畫面停留在證據頁面。
沈清辭和陳浪沿舊檢修路上行。
周啟山帶著兩名警員在前方開路。
「上面有熱源。」周啟山壓低聲音，「至少五個人。」
「看清設備了嗎？」沈清辭問。
「像移動伺服器，還有一套擴音裝置。」
陳浪踩住一塊鬆動的石板。
石板底下藏著一枚壓力開關。
他用短刀挑開外殼，取出電池。
「路邊撿到的禮物。」
沈清辭掃過線路：「拆掉就會觸發報警。」
陳浪把電池重新壓回去，取出一枚定位貼片貼在外殼側面。
「讓它自己報位置。」
周啟山看了眼貼片：「你準備順著信號找人？」
「他們也準備順著信號找我們。」
陳浪抬頭，沖山頂揚了揚下巴。
「互相利用，公平。」
三十米外，鐵門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周啟山抬槍示意。
陳浪伸手壓下槍口，帶著兩人貼向石壁。
鐵門開啟。
三名黑衣人推著設備車走出，其中一人扛著直播攝像機。
陳浪靜候對方踏入三步之內，小腿發力，鞋底裹挾著風聲重重踹中設備車底盤。
實心橡膠車輪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車身失控般撞向石壁。
三名黑衣人下意識去摸後腰的槍套。
陳浪借著車身回彈的力道欺身而上，左手精準卡死最前方那人的槍腕，右手五指大張扣住對方後頸，腰部發力往下一壓。
金屬車板發出一聲悶響，那人的臉頰死死貼在濕滑的鐵皮上，持槍的手被反絞在背後。
另外兩人分開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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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山舉槍喝止：「放下武器！」
其中一人趁亂拔槍，黑洞洞的槍口剛抬起便扣下扳機。
火光閃爍，子彈擦著潮濕的石壁崩開一簇火星。
陳浪單手扯下設備車側面的合金防護板，手腕翻轉，防護板豎在身前擋下第二發子彈。緊接著他手臂掄圓，將半人高的金屬板狠狠砸了出去。
沉悶的撞擊聲中，開槍的人被砸得連退數步，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手裡的槍脫手滑入滿是泥水的排水溝。
第三人轉身逃跑。
沈清辭抬起相機，對準他胸前的識別牌。
「白塔外勤，編號06。」
陳浪跨過設備車，追上去一腳掃倒。
他沒有繼續出手，扯下對方腰間的扎帶將其雙手反綁。
「周警官，三個人，設備完整。」
周啟山撿起掉落的攝像機。
攝像機工作指示燈還在閃爍。
鏡頭對準沈清辭，直播標記亮著。
沈清辭接過設備。
「他們已經開始直播。」
她看向陳浪。
「那就接管。」
泰坦接入攝像機信號。
【發現直播主鏈路。】
【已獲得臨時控制權。】
【延時設置：十秒。】
直播畫面重新出現在全網。
鏡頭裡，沈清辭站在雨後的山道上，身後是被警方控制的三名外勤人員，地面擺著移動伺服器、屏蔽設備和偽造廣播器。
彈幕迅速湧入。
【白塔的人被抓了！】
【剛才那三個是景區維護員？】
【沈小姐在現場！】
沈清辭對著鏡頭開口。
「現在的畫面來自白塔計劃現場。所有設備已經編號封存，警方正在取證。接下來出現的任何人物影像，都請先和現場畫面對照。」
話音落下，山頂巨幕亮起。
屏幕中，沈清辭站在懸崖邊。
合成畫面里的她抬起頭，神情失控。
「我承認，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
遊客中心的直播間立刻被這句話刷滿。
【她承認了？】
【剛才不是說畫面是假的？】
【聲音也能偽造嗎？】
沈清辭沒有回頭。
「泰坦，切換原始聲紋。」
畫面右下角出現雙軌音頻。
左側是合成版本，右側是沈清辭剛才的現場聲音。
兩條波形的停頓、換氣和齒音位置完全不同。
泰坦給出結果。
【聲紋不匹配。】
【合成比例：百分之七十二。】
沈清辭抬手，巨幕畫面再次切換。
幕後控制台的操作記錄鋪開。
每一次畫面替換，每一段聲音拼接，每一個傳播帳號，都留下了時間戳。
其中一條記錄標註著宋天成的私人密鑰。
直播間彈幕數量成倍激增。
【臥槽！實錘造假！】
【連私人密鑰都扒出來了，求錘得錘！】
陳浪站在沈清辭身側，對著鏡頭說：「宋老闆，剪輯軟體會更新，伺服器日誌不會。」
彈幕畫風瞬間轉變。
【蝦仁還要豬心，浪神這張嘴絕了。】
【宋老闆要氣暈在廁所了。】
宋天成的畫面從巨幕右側出現。
他身後的控制室里，紅燈不停轉動。
「你們以為拿到操作記錄，就能定我的罪？」
沈清辭回答：「定罪由警方完成。」
她把一份文件投上屏幕。
「我負責讓大家知道，你做了什麼。」
宋天成拍了拍桌面。
「那二十三個人呢？他們的名字一旦公開，誰替他們承擔後果？」
沈清辭看著他。
「所以你才敢拿他們擋在自己前面。」
她點開證據目錄。
「涉及住址、病歷和家庭信息的內容，全部交給警方和受害者保護機構。公開部分只保留項目編號、簽署流程、資金流向和違法操作記錄。」
「你想當救世主？」
「我只是不想讓你繼續替他們決定命運。」
宋天成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視線死死盯在沈清辭臉上，懸在控制台上方的手指一寸寸下壓，最終重重敲擊在紅色的回車鍵上。
泰坦發出警報。
【主節點啟動檔案外傳。】
【目標：三百二十七個境外帳號。】
【剩餘時間：0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