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咬死門框。
主節點屏幕紅字跳動。九分五十八秒。
宋天成手掌壓住牆邊的控制器。
【天門山區域封閉網絡開啟。】
【景區通信中斷。】
【備用電力切斷百分之四十。】
門外雜亂的尖叫衝破雨幕。
纜車懸在半空。金屬拉杆嘎吱作響。轎廂里的黑影貼著玻璃，手掌不斷拍打車門。
觀景平檯燈光齊滅。
應急燈亮起。昏黃的光圈打在泥水裡。
沈清辭點開終端。
局域綠燈長亮，上傳通道跳出紅叉。房車內的泰坦系統抓取離線包，一張現場網格圖鋪滿屏幕。
【當前滯留遊客：三千一百二十七人。】
【失聯設備：四十六處。】
【東側棧道下方，檢測到大型排風設備。】
宋天成手掌壓下第二個按鍵。
高音喇叭嘯叫。雜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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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成的聲音從廣播裡壓下來。
「天門洞上層出現落石風險，請所有遊客前往東側彩虹棧道，等待統一撤離。」
雨幕里的人頭朝東側涌去。
沈清辭手指划過屏幕。
東側彩虹棧道下方閃著整片紅光。白塔通風口藏在下面。棧道口極窄。三千人灌進去，通道會徹底鎖死。
沈清辭拎起舊擴音器。
「宋天成，你拿三千人拖延自毀進度？」
高音喇叭里傳出悶笑。
「你要密碼，還是要命。選一個。」
陳浪單手抵住門框。
「這老小子給自己加戲。」
沈清辭拉出日誌目錄。
「主節點走了。他留在這當路障。」
陳浪腳尖轉向通道。
「我去拔路障。」
「處理外場優先。」
陳浪收回腳。
沈清辭將網格圖拋進警方頻道，手指飛速重置音頻線路，局域信號強行咬住景區應急喇叭。
「周警官，死守東側棧道，強開西側觀景台。盯死穿紅色雨衣的人，他們在趕羊。」
頻道里傳出周崢的聲音。
「收到。」
沈清辭跨出控制室。陳浪貼著她身側走。
山道堵成一鍋粥。
無數個手機屏幕在黑夜裡亂晃。人群踩著泥漿往東擠。落石預警一遍遍循環。
沈清辭鞋底踩實路邊的高台。
喇叭推到最高檔。
「全部站住！」
乾脆的女聲砸落山道。
人群動作停頓。
她手背翻轉，指引方向。
「東側棧道關閉。」
「老人小孩跟藍標走。」
「紅衣人員原地待命，等待警方核驗。」
「剩下的人按黃標分組。每二十人一組，手電打向天空。」
隊伍無人挪步。
一個大肚子男人指著頭頂嚷嚷。
「廣播讓去東邊！」
沈清辭將後台數據掃入巨幕。
「廣播遭劫持。」
「東側承重基座在降。」
「往裡走，全得死。」
東側地底應聲傳來金屬形變的刺耳刮擦聲。
地磚邊角崩裂。石塊滾進泥坑。
沖在最前面的人猛退兩步。
周崢拽過紅白警戒帶，橫穿棧道口死死綁牢。救援隊員舉起顏色燈牌。
人流開始切分。
沈清辭按住麥克風。
「黃組退五米。」
「藍組進。」
「抓死護欄，牽牢孩子。」
一個扎散辮的小女孩跌撞出人群，半隻掉漆的布兔子拖在泥水裡。
「媽媽不見了。」
小女孩嘴唇直抖。
沈清辭屈膝蹲下。兩人視線齊平。
「名字。」
「許樂。」
「媽媽的特徵。」
「白衣服，頭髮到這。」
小姑娘在自己肩頭比畫。
沈清辭扯下一頁紙。三支馬克筆塗出三個色塊。
「藍衣是救援，黃標是遊客，紅色是家人。」
「你媽媽第一眼會盯黃標。」
「跟著我，掃黃標。」
小女孩攥住防風服的一角。
沈清辭帶她切過人流。
「白外套，齊肩發。」
聲音穿透風雨。
第三個方陣尾部傳出哭腔。
「樂樂！」
女人撞開雨衣人群衝出。周崢橫臂攔住查驗。小女孩鬆開手。布兔子掉進水窪，人砸進女人懷裡。
沈清辭彎下腰。
撿起兔子。甩干泥水。塞回女孩衣兜。
「別再撒手。」
轉身。
陳浪斜靠著應急箱，兩指夾著一塊廢棄黑匣子。
「宋老闆布了三個局。」
「廣播干擾。」
「纜車鎖死。」
「棧道基座破壞。」
「三頭齊發，全靠自動設備，做得像常規機械老化。」
沈清辭盯著他手裡的東西。
「方位。」
「地下站，東側，舊平台。」
沈清辭視線上抬。
整座天門山被切成了三塊死地。
她圈出地圖坐標。
「你去地下切控制站。」
「你留這？」
沈清辭視線不躲。
「有事？」
陳浪嘴角挑起，眉骨往上抬了半寸。
「沒事。」
「聽指揮的感覺挺新鮮。」
他把廢匣子丟進周崢懷裡，掉頭走向深處的維修井。
擴音器再次貼到唇邊。
「所有人聽著。」
「電力會分批給。」
「纜車全部斷電鎖死。」
「不准推人，不准找包。」
「跟著燈牌走。」
右上方半空的轎廂突然往下砸落半米。
人群爆出哀鳴。
終端屏幕跳紅。
【地下總控抱死。】
【六名維修工滯留轎廂。】
通訊頻道里切進電流聲。
陳浪的嗓音壓著風雨傳出。
「找著人了。」
沈清辭五指摳緊塑料外殼。
「撈人優先。」
「收到。」
山頂喇叭再次切台。宋天成的聲音壓遍全場。
「裝活菩薩？」
「救走一個，主節點自毀前進一步。」
沈清辭迎著雨水，望向遠處的舊平台。
「隨它走。」
喇叭推到極致。女聲壓死男聲。
「今天的人，一個不留全帶走。」
「包括你。」
舊平台方向。
白光連閃三下。
地底炸開鋼索斷裂的鈍響。
耳機里的電流聲切斷。
陳浪的頻道靜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