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這天看著要下雪呀。」
騎車去軋鋼廠的路上,這天可是陰沉沉的。
「就算是下,應該也不會下多大,放心吧。」 劉海中抬頭看了一眼天。
給老伴送到軋鋼廠,劉海中騎車趕到學校。
還是那個教室,依然是幾位監考老師。
也許是今天溫度太低,不知道哪個老師特意搬進來了一個小煤爐。
有了小煤爐,劉海中用精神力給這房間的空氣稍微加熱了一下,沒有多高,也就到10度的樣子。
整個人待在屋子裡,都是暖烘烘的。
「嗬……今天咱們不難過了,真暖和。」 進門的老師都搓了搓手說了這麼一句。
劉海中笑了笑,低頭準備自己的文具。
正在考試的時候,劉海中聽到了老師說了一聲,「嗬……下雪了呀。」
「雪有點小……」 另一個老師接了一句。
一年沒有見雪,能不激動才怪。
劉海中沒有分心,卷子寫的飛快,寫完一張,稍微檢查一下,沒有錯,又拿另一張。
一上午寫了三張。
「老師,我做完了。」
「哦……好,劉同志,你這可以休息一下,下午1點半我們繼續考試,還是兩張卷子。」
「好的,麻煩老師了。」
老師收拾好劉海中的卷子出了門。
看了看外面的雪,下的稀稀落落的,別說,挺有意境。
時間已經11點15,哪也不去了,順著走廊到了食堂。
今天還不是劉海中來食堂最早的,前面還有一群姑娘,聽她們說話,應該是專業學習機械設計的。
嘰嘰喳喳的,青春就挺好。
劉海中讓過她們,在打飯口看了看。
今天有白菜燉粉條,土豆絲,炒海帶,還有紅燒帶魚。
這年頭有魚就叫豐盛了。
「同志,今天還有米飯呀。」 劉海中看著一大盆米飯,咽了咽口水。
打飯的同志笑了笑 「同志,這是雙蒸飯,要不要試試?」
「雙蒸飯?」
「對,米飯蒸兩次,本來一斤米能出兩斤飯,在蒸一次,能變5斤。」
「嗬……挺好,那我得試試,給我來一份,我嘗嘗。」 劉海中真沒有吃過這東西,米飯還能蒸兩次?
「好嘞,保證同志你吃了這一次還想下一次。」 打飯的同志笑著拿著飯盒給劉海中來了一大飯盒 。
「再來一份白菜粉條,這個紅燒帶魚也來一份,這是飯本。」 劉海中給了自己的飯本遞了過去。
打飯同志給劃了一道,重新遞了過來。
端著飯菜去了飯桌這邊。
先嘗了一口飯,吧唧了一下嘴,行吧,挺好奇的,結果就是……就跟吃水煮米一樣沒有味道。
給紅燒帶魚的紅燒汁倒進米飯里攪拌一下,再來一口有了味道。
紅燒帶魚不錯,可惜了只有4塊。
吃著飯,感覺有目光看自己,劉海中抬頭看過去,是剛才幾個姑娘。
劉海總是愣了一下,自己這形象還能吸引姑娘?
幾個姑娘對著劉海中笑了笑低著頭繼續吃了起來,這八成是聽說過劉海中,或許是好奇才看了幾眼。
給最後一口米飯和著最後一口粉條扒拉進嘴裡。
到了水池這裡洗了洗,給飯盒裝進自己的柜子。
時間還早,外面的雪還在飄灑著,地上已經薄薄的一層。
順著路到了圖書館。
賈家村。
賈東旭終於回到了老家,他可是20多年沒有回來過了。
原本以為車子能到呢,結果就到了鎮子上,距離賈家村還有10多公里。
這下好了,剛好碰到下雪,可謂是最悲催的人物之一。
一個月都沒有下雪,偏偏賈東旭去找賈張氏的路上下了雪。
雪雖然小,可鬧心不是。
背著一個不算大的袋子,裡面還裝著一個薄棉被和一件賈張氏的薄棉衣,這算是他媽留家裡保暖的東西了。
最重的還要數那一袋子雜合面。
找到賈家村,讓了兩根煙這才找到大隊部,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大隊部的人派了人帶著賈東旭找到了住在窩棚裡面的賈張氏。
「賈東旭,這裡面就是你媽了,我還有事,要是找我,還去大隊部找我。」 來人在門口說了兩句,捏著鼻子走了。
月余沒見親媽了,賈東旭猛然看到一個蓬頭散發的婦女,還有點不敢認。
婦女抬頭看到了進窩棚的人,看了好幾眼才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東旭……是你嗎東旭?」
「媽……是我,是我,……」 賈東旭忍著一股惡臭,給賈張氏抱在了懷裡。
「哇哇……我的兒呀,媽終於看到你了……」 賈張氏抱著賈東旭就開始了嚎啕大哭。
什麼不讓她吃飯了,讓她干三個人的活了,還有人打她了……
反正就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好在門口沒有人了,不然賈張氏又得多一個罪名了不可。
剛開始安排的賈張氏就是賺工分的活,可誰知道這賈張氏撒潑打滾,最後大隊長一聲令下,給她送到了這裡。
還不聽話不幹活那就不給吃飯,干多少活就吃多少飯。
別說,賈張氏就是硬氣,愣是躺著一動不動。
最後大隊的人來了好幾撥,先是大道理的勸說,又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結果……賈張氏就是一副老娘就這樣,有本事你們弄死我。
大隊長也沒法子了,上面送下來的人,總不能讓人餓死在大隊吧?只能每天送個窩頭一碗水。
賈張氏硬生生的拖了這麼長時間。
也許是真拖不下去了這才讓大隊的人給賈東旭寫了信。
「媽,您受苦了。」
「東旭呀,你有沒有和你師父說,讓他把我弄回去,鄉下太苦了,媽受不了呀……」
「媽,師父……師父沒說,這次帶來的糧食還是師父家拿的,京城定量又減了,我現在一個月才28斤……」 賈東旭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
賈張氏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鬆開賈東旭,隨手抓起一把麥秸,在手裡一轉綁了個像小人一樣的東西,又抓了一把麥秸,抓成鞭子一樣,對著小人就抽打了起來。
一邊打還一邊念念有詞的。
「媽……您別嚇我……您要是有事了,我該怎麼辦呀……」 賈東旭是沒有見過他媽這個樣子,以前生氣了就是直接喊老賈,可現在直接升級了,改捆小人咒罵人家了。
「呸呸……老娘好著呢,你有事老娘都不可能有事,對了,你剛才不是說帶的有糧食嗎?媽快餓死了,那些天殺的一天就給媽一個窩頭呀,嗚嗚……」
「媽您等會,我這就給您做飯去。」 賈東旭從包里扒拉了一下,拿著小布口袋就出了門。
半天過去,賈東旭端著一個饃筐,裡面裝滿了窩頭。
這都是賈東旭花了1塊錢,在大隊食堂做的。
用了人家的柴火,又用了人家的廚子,這不用錢的嗎?
「吃的,這麼多……好兒子……」賈張氏看到吃的這兒子也不罵了,搶過饃筐抱在懷裡一手抓倆窩頭吃了起來。
以前這東西賈張氏碰都不碰,嫌棄拉嗓子,結果這吃的比誰都香。
好在這邊瓦罐里有水,也不嫌棄冷,掖著了咕咚咕咚喝上幾口水。
連續吃了8個窩頭,賈張氏才停下,從邊上散開的包裹里給被子拉過來,合著身下已經分辨不出顏色的被子一起蓋在了身上。
「東旭,媽誰會,你給我看著點,別讓人偷我的窩頭……呼嚕……呼嚕……」
賈東旭都是懵逼的,下午他還想回去呢,看了看天,這都下午不知道幾點了,哎了一聲,蹲在了門口,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包勞動,抽出一隻點上火抽了一口,看著外面稀稀落落的小雪發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