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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院試結束

2026-07-08 12:59:47 作者: 啊珍愛上了阿強

  天漸漸亮了。

  號舍里悶得很,八月的天,太陽一出來就熱。

  林硯秋用袖子抹了把汗,提筆在草稿紙上寫起來。

  先寫《君子和而不同》。

  他起筆破題:「和者,不爭而能容;同者,苟合而無異。君子之與人也,和其心而不苟同其跡……」

  寫完第一道題,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繼續寫第二道。

  第二道題,他斟酌的時間更長。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

  誠意二字,說易行難。他想起自己一路走來,從縣試到府試,從默默無聞到府案首,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沒有自欺,才能不欺人;不欺人,才能無愧於心。

  他把這個意思一層層鋪開,引了幾句《孟子》,又帶了幾句《論語》,最後收尾時,點了一句:

  「故君子之學,始於毋自欺,終於能自得。毋自欺者,心之所發皆實理;能自得者,身之所行皆天理。誠意之功,其至矣乎!」

  寫完後,他讀了一遍,覺得還算通透。

  寫完兩篇文,已經過了午時。

  差役挑著擔子進來,分發飯食。每人兩個雜糧饅頭,一碗稀粥,一碟鹹菜。林硯秋接過來,就著鹹菜吃了半個饅頭,喝了半碗粥。剩下的包好,留著晚上。

  吃完,他靠在號舍牆上,閉眼休息了一會兒。

  

  下午寫詩。

  先寫下題目:《院試秋日赴闕》。

  這科舉考試的試帖詩有明確的題目,只需要在他給出的詩名前加上考試的前綴就行,如果是縣試,那麼詩名則為《縣試秋日赴闕》。

  他想了想,提筆寫道:

  「秋色滿長安,徵車赴曉寒。

  雲開天闕近,風動客衣單。

  壯志輕千里,高堂念萬端。

  明年春色好,歸路看花鞍。」

  寫完,他讀了一遍,他自覺還挺滿意。

  「明年春色好,歸路看花鞍」,既是盼著高中,也是盼著早日回家。

  他把草稿看了一遍,改了幾個字,然後開始往正式的卷子上謄寫。

  謄寫是最不能出錯的。

  他蘸飽了墨,屏住呼吸,一筆一划,端端正正地抄。

  抄完,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

  貢院裡漸漸有人開始交卷。

  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差役敲著鑼喊:「放頭牌了——放頭牌了——」

  第一批交卷的考生從號舍里出來,順著甬道往外走。

  貢院大門開一條縫,放人出去,然後立刻關上。

  林硯秋沒急著交。

  他把卷子從頭到尾又檢查了一遍:沒有漏字,沒有錯字,沒有犯諱,塗改的地方也處理得乾淨。

  確認無誤後,他伸手拉了拉號舍里的小鈴。

  片刻後,一個差役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木匣。

  他先看了看林硯秋的考引,確認號頭沒錯,然後從考籃里拿出漿糊,把卷子上考生的姓名處糊上一張白紙。

  糊好名,他把卷子捲起來,放進木匣,又用封條封好。

  這第一天的正場就算是結束了。

  院試和縣試、府試不一樣。

  縣試府試每天考完可以回家,第二天再來。

  院試是連考兩天,正場和複試連著,中間不許出貢院。

  他接過差役遞來的紙條,上頭寫著他的號舍編號,還有一個宿字。

  「拿著這個,去那邊領鋪蓋。」差役指了指甬道盡頭的方向。

  林硯秋順著看過去,那邊已經排起了隊。

  幾個差役抬著大筐,筐里是一卷卷薄薄的棉被,說是棉被,其實就是一床舊褥子,灰撲撲的,看著有些年頭了。

  他走過去排隊,領了一卷。掂了掂,輕飄飄的,估計也就比麻袋厚點。

  「這就是過夜的家當?」林硯秋心裡嘀咕著,抱著鋪蓋往回走。


  回到號舍,他把鋪蓋往木板上一放,這就算床了。

  就是白天寫卷子那張木板,晚上把東西收拾收拾,直接睡在上頭。

  林硯秋哭笑不得。

  這條件,比後世的學生宿舍差遠了。

  天已經黑了。

  號舍前頭掛著一盞小燈籠,昏黃的光勉強能照見方圓三尺。

  林硯秋把考籃里的東西收拾好,又把鋪蓋卷展開,墊在木板上。

  他試著躺了躺,木板硬邦邦的,硌得慌。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扭頭一看,隔壁號舍的考生也在鋪床,正對著那塊木板發呆。

  這條件艱苦,湊合湊合就這樣吧。

  也都是為了防止作弊,朝廷才會出這麼嚴苛的科舉制度。

  林硯秋也躺下,望著頭頂的屋檐。八月的夜,還有點悶熱,但後半夜可能會涼。他把那床薄被蓋在身上,閉上眼睛。

  睡不著。

  不是緊張,是不習慣。

  耳邊傳來各種聲音,隔壁翻身的動靜,遠處有人在小聲說話,還有差役巡邏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石板地上。

  他又想起明天的複試。

  按規矩,複試考一文一詩,應該問題不大。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硯秋就被凍醒了。

  那床薄被果然不頂事,後半夜涼氣從木板底下往上鑽,他蜷成一團,還是冷。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隔壁那兄台也醒了,正裹著被子發呆,一臉生無可戀。

  卯時,鑼聲又響了。

  「起床——準備點名——」

  林硯秋爬起來,把鋪蓋卷好,送回領被子的地方。然後回到號舍,研墨,等著。

  天漸漸亮了。

  差役抬著木牌過來,插在甬道中央。

  複試考題:

  四書文一道:《孟子見梁惠王》

  五言八韻試帖詩一首,題目是《月是故鄉明》

  林硯秋看著那首詩題,心裡一動。

  林硯秋罕見的停了筆,開始思索起來。

  過了許久,理清了腦子裡的思路,這才開始動筆。

  「客里逢秋夜,清光萬里同。

  天邊應有恨,江上卻無風。

  照處砧聲急,圓時旅思空。

  遙知故園夜,獨坐對孤桐。」

  寫完,他讀了一遍,覺得最後兩句有點意思。

  「遙知故園夜,獨坐對孤桐」,既是寫月,也是寫思鄉,應景。

  四書文那道,《孟子見梁惠王》,是經典題。

  他破題寫道:「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然後順著往下寫,引經據典,中規中矩。

  寫完,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拉鈴交卷。

  走出貢院大門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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