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34章 我?

第234章 我?

2026-07-08 13:02:56 作者: 啊珍愛上了阿強

  接下來,幾位教授又點了幾個人。

  有臨江府的,有洪州府的,也有袁州府的。

  有的寫得不錯,拿了個二等,有的寫得一般,只能拿三等。

  這一輪是由其他府學的教授,隨即互相抽驗,看看普通學子的真實水平,所以詩的質量大多數差強人意。

  姜浩然坐在座位上,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膝蓋里。

  他心裡默念著:別點我別點我別點我……

  念了十幾遍,腦門上都冒汗了。

  旁邊徐長年看他那樣,忍不住小聲問:「姜兄,你咋了?」

  姜浩然頭也不抬,小聲道:「緊張。」

  徐長年道:「緊張啥?又沒點你。」

  姜浩然道:「萬一點了呢?」

  徐長年想了想,道:「那就寫唄。寫得好不好,反正就那樣。」

  姜浩然抬起頭,瞪他一眼:「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寫過似的。」

  徐長年嘿嘿一笑:「我寫了啊,我早就寫完了。好不好另說,反正交差了。」

  姜浩然:「……」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那位學子。」

  姜浩然沒反應。

  「那位學子,對,就是低著頭的那位。」

  姜浩然還是沒反應。

  旁邊的徐長年推了推他,小聲道:「姜兄,叫你呢。」

  姜浩然猛地抬起頭,一臉懵逼地看向台上。

  洪州府的周教授正指著他這邊,面帶微笑,道:「那位學子,你的詩可否呈念一二?」

  姜浩然愣了愣,指了指自己:「我?」

  周教授點點頭,笑道:「對,就是你。」

  姜浩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看向劉教授,眼神裡帶著求救的意思。

  

  劉教授移開目光,假裝沒看見。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姜浩然。

  考了好幾年才考上秀才,學問一般,勝在基本功紮實。

  所以這才能考上秀才,要是用功苦讀,說不定還是有希望能考上舉人的。

  不過他沒什麼大志向,是被媳婦逼著考的。

  最大的願望就是回家抱著媳婦孩子熱炕頭。

  這種學生,能寫出什麼好詩?

  只希望他別鬧什麼笑話就好!

  姜浩然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堂中央,那步子,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但既然被點到了,就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又朝兩邊點點頭,然後從袖子裡掏出自己那張詩稿。

  展開一看,他臉都綠了。

  剛才緊張,把詩稿攥得全是褶子。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念:

  《詠志》

  平生志不在青雲,只願田家伴野雲。

  春種秋收倉廩滿,妻賢子孝順心殷。

  閒來濁酒邀鄰飲,興至清茶對月聞。

  若問功名何所戀?不如歸去事耕耘。

  念完,堂上安靜了三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笑聲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哈哈哈哈——」

  「平生志不在青雲……這志向,真是……」

  「春種秋收倉廩滿,妻賢子孝順心殷。這是詠志還是詠老婆孩子?」

  「閒來濁酒邀鄰飲……他這是想當農夫啊!」

  「秀才當農夫,這這這……」

  笑聲越來越大,有的人笑得直拍大腿,有的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姜浩然站在堂中央,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站著,等大家笑完。

  上首,三位教授的表情各異。

  許教授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覺得不太合適,憋得辛苦。

  周教授直接別過臉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劉教授則是捂著臉,恨不得說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府學裡怎麼會有這樣的學生?

  寫詩詠志,詠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也叫志?

  他感覺自己的老臉都丟盡了。

  胸無大志,簡直是胸無大志!

  客座上,宋明誠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孫子。

  宋清源也愣住了,隨即抿了抿嘴,低下頭,肩膀輕輕抖動。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小聲對宋明誠道:「爺爺,這人……挺有意思的。」

  宋明誠點點頭,笑道:「是挺有意思。」

  笑聲漸漸平息。

  姜浩然站在那裡,臉還是紅的,但眼神里反而多了一絲坦然。

  反正都念了,愛咋咋地吧。

  他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灰溜溜地回到座位。

  徐長年拍了拍他肩膀,小聲道:「姜兄,厲害。」

  姜浩然瞪他一眼:「厲害個屁。」

  徐長年道:「真的。你這詩,我敢說在場沒人寫得出來。」

  姜浩然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丟人了。

  林硯秋坐在前面,聽著後面的動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姜浩然,還真是個妙人。

  其實總體來說,他的詩還真不算差,甚至能入個二等。

  就是這詩中表達的情感,有些過於非主流了?

  這算是詠的什麼志?

  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

  林硯秋有些無奈了,他還真是勇啊。

  你好歹裝一裝呢?

  這是不裝了,直接攤牌了?

  笑聲漸漸平息下來。

  姜浩然已經回到座位,旁邊的徐長年還在那拍他肩膀,小聲說著什麼「姜兄厲害」、「你這詩獨一份」之類的,也不知道是安慰還是調侃。

  上首,三位教授交換了一下眼神。

  許教授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開口道:「這首詩嘛……」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周教授接過話頭,語氣儘量平和:「詩本身寫得不算差。格律工整,用詞樸實,意境也清晰。若論詩藝,可入三等。」

  許教授點點頭,表示同意。

  劉教授坐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三等?

  他恨不得給個不入等。

  但人家周教授說得客觀,詩確實沒什麼大毛病,就是這志向……唉。

  他看向姜浩然,眼神複雜得很。

  這個姜浩然,他剛才還在想別鬧笑話,沒想到他結結實實給了自己一個驚嚇。

  這和讓他當眾上茅廁有什麼區別?

  真是丟死人了,他們袁州府怎麼會出這樣的學子?

  劉教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看了看台下那些還在憋笑的學子,又看了看旁邊兩位教授那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心裡那個氣啊。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勸他別來府學,直接回家種田去算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