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不是因為詩好,雖然詩確實好,但是因為柳白元那股子氣勢也十分驚人。
念到最後一句「敢言天下第一人」時,他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是狂妄,不是自大,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坦坦蕩蕩的傲氣。
念完,他一揮衣袖,轉身坐下。
動作瀟灑利落,衣袂飄飄,不帶走一片雲彩。
坐下之後,他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眾人的反應。
堂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硯秋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我靠,這麼有逼格?
他剛才還在想,柳白元這人不錯,有傲氣。
沒想到人家不光有傲氣,還有逼格!
主動站出來,不卑不亢地說話,不用詩稿直接念,念完一揮衣袖轉身坐。
這一套動作下來,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詮釋了:如何優雅地裝逼。
林硯秋心裡那個佩服啊。
他心裡默默念叨著一句後世流傳甚廣的詩: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他看了一眼柳白元那身月白色的長衫,那從容淡定的表情,那舉手投足間的風度,心裡暗暗下定決心:這得學啊!得好好學!
下次要是在崔清婉面前也來上這麼一招,她不得愛自己愛得死去活來?恨不得立刻拜堂成親?
他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柳白元身後的柳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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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照低著頭,正拿著筆在桌上的宣紙上寫著什麼。
林硯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差點忘了,這柳清照也是才女一個。
估計是剛才聽著聽著,靈感來了,在創作詩稿呢。
他收回目光,等著看眾人的反應。
堂上,終於有人回過神來。
「好!」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緊接著,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好詩!真是好詩!」
「『筆掃千軍驚日月,詩成百代動星文』——這兩句絕了!」
「最後那句『敢言天下第一人』,這才叫志向!」
「柳兄太厲害了!」
學子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人拍案叫絕,有人搖頭晃腦地反覆念叨,有人恨不得站起來給柳白元鼓掌。
洪州府的學子們最激動。
剛才宋清源那首詩出來的時候,他們心裡憋屈得要命。
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寫的詩把他們全壓下去了,這臉往哪兒擱?
現在柳白元站出來了,一首詩直接鎮住全場。
他們的腰杆子,一下子就挺直了。
陳伯玉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剛才被宋清源的詩壓得抬不起頭,心裡正憋屈呢。現在柳白元一首詩,直接把場子找回來了。
他應該高興才對。
可他心裡偏偏不是滋味。
柳白元的詩,比他好。
好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原以為自己跟柳白元差不了多少,現在看來……差得遠呢。
他低下頭,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方子瑜坐在袁州府那邊,輕輕嘆了口氣。
他剛才那首詩,跟宋清源比,已經落了下風。
現在柳白元這首詩一出,差距就更大了。
「敢言天下第一人」。
這種話,他寫不出來。
不是寫不出來,是不敢寫。
他沒有那個底氣。
李莫羽面色平靜,但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看了柳白元一眼,又看了林硯秋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研墨。
姜浩然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他小聲對徐長年道:「這詩……也太狂了吧?」
徐長年也傻眼了,喃喃道:「狂是狂,可人家有狂的本事啊……」
姜浩然想了想,點了點頭。
周瑾瑜坐在臨江府那邊,臉色鐵青。
他今天發揮得不好,心裡本來就憋屈。
現在柳白元這首詩一出來,他連跟人家比的資格都沒有。
他握緊了拳頭,又鬆開,反覆幾次,最後還是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許教授注意到他的反應,在心裡嘆了口氣。
周瑾瑜這學生,今天是真的沒發揮好。
可那又怎麼樣?
人家柳白元是憑本事寫的詩,輸了就是輸了。
不過再怎麼說,這柳白元也代表了他們幾個府學的臉面,總歸是好事。
原本沒有宋清源,這次文會本來是幾個府學之間的較勁,但是宋清源一出,反倒他們幾個府學站在同一陣營了。
就這點來說,已經足可以看出宋清源的水平了。
台上,三位教授的表情也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