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兩本書收好,明天……明天再還給朕。」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明天讓人去宮外,把雙木先生寫的其他話本也買來。」
太監應了一聲,心裡暗暗好笑。
「朕警告你,此事不許和任何人說,也不許記錄,明白了沒有?」他冷哼了一聲。
「是,奴才遵旨。」
永和帝出了御書房,夜風吹來,有些涼。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白蛇傳》里的那句:「許仕林高中狀元,捧聖旨救母」。
他笑了笑,心裡想:這個雙木先生,倒真是個奇才。
既能寫出這樣的話本,也不知道是哪裡人,有機會倒要見見。
不過就是這話本內容,也太少了,根本看不過癮吶!
這個雙木先生,太短了,簡直太短了!
他收回目光,往寢宮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對太監道:「對了,明天讓御膳房做點好吃的,朕今天晚飯沒吃好。」
太監連忙應道:「遵旨。」
永和帝這才滿意地走了。
月光灑在宮牆上,金黃色的琉璃瓦泛著淡淡的光。
御書房的燈火,終於熄了。
第二天早朝,永和帝坐在龍椅上,聽著大臣們匯報各地的情況。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腦子裡還在想著《白蛇傳》里的情節。
「陛下,今年北方旱災嚴重,糧食減產,百姓流離失所,臣懇請朝廷撥糧賑災。」
戶部尚書李光地上前奏道。
永和帝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准了。從國庫撥糧十萬石,著戶部儘快辦理。」
李光地謝恩退下。
永和帝又聽了幾件奏報,一一處置。
朝會結束後,他回到御書房,一眼就看見桌上放著那兩本話本。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了過來。
「再看一會兒,就一會兒。」他自言自語道。
這一看,又是一個時辰。
太監進來送茶,看見皇帝又在看話本,心裡好笑,面上卻不敢表露。
「皇上,該用午膳了。」太監小聲道。
永和帝「嗯」了一聲,眼睛卻沒離開書。
太監只好把午膳端進來,放在一旁。
等飯菜涼了,永和帝才抬起頭,看了一眼,隨便扒拉了幾口,又繼續看。
下午,內閣大臣張廷玉求見。
永和帝連忙把話本塞進抽屜里,正襟危坐。
「陛下,臣有一事啟奏。」張廷玉道。
永和帝點點頭:「張愛卿請講。」
張廷玉說的是西北軍餉的事,永和帝聽著,腦子裡卻在想白素貞水漫金山那段。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好不容易才把張廷玉打發走。
張廷玉走後,永和帝又從抽屜里拿出話本,繼續看。
晚上,皇后讓人來請他用晚膳。
永和帝推說公務繁忙,不去。
其實他是在看《倩女幽魂》的結局。
聶小倩投胎轉世,寧采臣獨自離去,這明顯是沒寫完啊,這也能算結局?
「這個雙木先生,怎麼寫這麼悲的結局?」他嘀咕道。
太監在一旁聽著,不敢接話。
夜深了,永和帝終於把兩本話本都看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忽然想起皇后說的話:「偶爾看看這些話本解解悶,也好。」
他笑了笑,自言自語道:「皇后說得對,偶爾看看,確實解悶。」
永和帝走出御書房,夜風吹來,他打了個哈欠。
......
徽縣的秋天,天高雲淡。
林硯秋從府城回來後,一頭扎進了新院子的事。
那處院子最終定了下來,在城東,三進的宅子,地段好,院子大,價錢也合適。
大姐林春娥和姐夫李漢生看過後都覺得不錯,直接掏銀子買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規整。
家具要添置,院子要打掃,花草要修剪,零零碎碎的事兒一大堆。
林春娥忙前忙後,指揮著李漢生搬這搬那,張氏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搭把手。
林硯秋想幫忙,被林春娥一把推開:「你去讀書,這些活兒不用你干。」
林硯秋哭笑不得:「姐,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總不能看著你們忙。」
林春娥瞪他一眼:「你是要考舉人的,手是握筆的,不是搬桌子的。去去去,看書去。」
林硯秋拗不過她,只好回屋看書。
可心裡總惦記著院子的事,書也看不進去,乾脆出門去了崔府。
崔府的門房老劉頭見是他,笑臉相迎:「林公子來了?夫人在花廳呢。」
林硯秋點點頭,徑直往花廳走。
蘇夫人正在喝茶,見他進來,放下茶盞,笑道:「硯秋來了?新院子那邊收拾得怎麼樣了?」
林硯秋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道:「差不多了。大姐在忙,我插不上手,就過來看看夫人。」
蘇夫人笑了笑,道:「你姐姐是個能幹的。有她在,你不用操心。」
她頓了頓,又道,「對了,硯秋,有件事跟你說一下。你之前住的那個院子,我已經買下來了。」
林硯秋一愣:「那個院子不是租的嗎?」
蘇夫人道:「本來是租的,但看你住得挺好,我就讓人去跟房東談了,直接買了下來。現在那院子也是你的了,你愛住哪邊住哪邊。」
林硯秋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動:「夫人,這怎麼好意思?那院子……花了多少錢?學生還給您。」
蘇夫人擺擺手,笑道:「不用。你是清婉的未婚夫,這點錢算什麼?再說了,文淵閣拿回來了,崔家那兩位也賠了一大筆錢,現在崔家不缺錢。你不用擔心。」
林硯秋知道蘇夫人說的是實話。
崔觀海和崔觀濤那兩位,被孫紹祖判了家產抄沒,文淵閣判給了崔家三房。
蘇夫人接手後,把書局重新整頓了一番,生意比之前還好。
再加上林硯秋現在名氣大,附近那些商戶想巴結他沒門路,只能往崔府跑。
崔家的生意,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蘇夫人又道:「還有一件事。你走後,錢縣令來過了。」
林硯秋一愣:「錢縣令?他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