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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這世道,他不希望是這樣!

2026-07-08 13:06:57 作者: 啊珍愛上了阿強

  趙家大院,燈火通明。

  與後院那間陰暗潮濕的柴房相比,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花廳里擺著一桌酒席,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趙家家主趙德茂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杯溫好的黃酒,慢慢喝著。

  他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留著一縷山羊鬍,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綢緞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看著倒有幾分儒雅。

  可那雙眼睛,精明中透著幾分陰鷙,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

  趙家在湖廣省立足三代,祖上出過一個知府,如今族裡還有一個人在朝廷任職,雖然只是個六品主事,官不大,但在地方上已經夠用了。

  本州知府看在京城那位的面子上,對趙家多有照拂。

  再加上趙德茂會來事,逢年過節,該送的送,該請的請,知府大人的喜好他摸得一清二楚。

  知府愛古玩,他就四處搜羅前朝瓷器、名人字畫,隔三差五送一件。

  知府愛面子,他就投其所好,在知府大人生辰時大操大辦,請了一班戲子唱了三天三夜。

  一來二去,兩人關係好得跟親兄弟似的。

  府衙里的那些官員和差役,自然也對趙家恭敬有加。

  趙德茂的妻子周氏坐在對面,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髮簪,看著像三十多歲的人。

  她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眉頭卻微微蹙著。

  「老爺,」周氏放下茶杯,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幾分擔憂,「那兩個老頭,不會出什麼事吧?萬一鬧出人命來……」

  

  趙德茂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語氣不以為意:「能出什麼事?不過是一個破說書的,無根無萍,死了都沒人問。你擔心什麼?」

  周氏嘆了口氣,道:「我不是擔心那兩個老頭,我是擔心那丫頭。萬一她跑去告官……」

  趙德茂冷笑一聲:「告官?這州府里,哪個衙門跟咱家沒有來往?她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無憑無據,能告什麼?

  再說了,那老頭是自己簽了契約的,說好要說滿一個月,他中途要走,那是違約。違約賠錢,天經地義。他不賠錢,我扣人,也是天經地義。就算告到知府大人那裡,我也不怕。」

  周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老爺說得有道理。

  這州府里,趙家就是土皇帝。

  知府大人收了趙家那麼多好處,不會為了一個說書的跟趙家翻臉。

  趙德茂見她還在擔心,語氣緩和了些:「你放心,我有分寸。那兩個老頭先關著,死不了。等那丫頭回來了,再做打算。」

  周氏問:「那丫頭要是不回來呢?」

  趙德茂想了想,道:「等十天半個月,要是那丫頭還不回來,就把那兩個老頭丟到亂葬崗去。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周氏聽了,心裡一寒,但沒再說什麼。

  她知道老爺的脾氣,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趙德茂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燈火,問:「兒子呢?還在鬧?」

  周氏嘆了口氣,道:「一直在房間裡鬧呢。勸了半天了,就是不肯。送了好幾個丫鬟進去,都被趕出來了。東西砸了不少,連床上的帳子都扯下來了。」

  趙德茂皺了皺眉,道:「那丫頭到底有什麼好?不就是會彈個琵琶嗎?至於這樣?」

  周氏道:「老爺,你是不知道。兒子從小到大,對什麼事都不上心,連話都說不利索。

  可那天在街上,看見那丫頭,眼睛都亮了。連續說了好幾個要字。這可是頭一回啊。」

  趙德茂沉默了一會兒。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只有這一個兒子。

  年輕的時候,他愛玩,花天酒地,娶了周氏之後,生了這個兒子,那方面就不行了。

  雖然請了不少名醫來看,都說是早年縱慾過度,傷了根本,治不好了。

  所以這個兒子,雖然有些痴傻,但趙德茂沒辦法,趙家就這麼一根獨苗,再傻也得捧著。

  那孩子今年十五了,前幾年才能吞吞吐吐地說幾個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趙德茂以為他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那天在街上,他看見那個彈琵琶的小姑娘,竟然連續說了好幾個要字。

  趙德茂當時就愣住了,然後心裡一陣狂喜。

  這孩子,怕不是開竅了?

  竟然開始想女人了?

  他當即決定,不管用什麼法子,也要把那丫頭弄到手。

  所以才有了這一系列的事。

  趙德茂轉過身,對周氏道:「你多勸勸他。跟他說,那丫頭跑不了,遲早給他弄回來。」

  他頓了頓,又道,「這幾天多派幾個人出去找,不光在本地找,附近幾個州府也派人去。那丫頭一個小姑娘,跑不遠。」

  周氏點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找了。」

  趙德茂又走到桌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對了,知府大人那邊,我讓人送了件前朝的瓷器過去。是官窯的,品相極好,市面上少說也得幾百兩銀子。」

  周氏道:「知府大人收了嗎?」

  趙德茂笑了笑,道:「收了。知府大人那邊的管家親自回的帖,說大人很喜歡,還問是哪兒淘來的。」

  他頓了頓,又道,「過幾天,我在醉仙樓訂了一桌酒席,請府衙的幾個官員吃飯。到時候你也去,陪陪那些夫人們。」

  周氏點點頭:「行,我讓人準備。」

  趙德茂放下酒杯,走到門口,看著外頭的院子。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一片。

  他心裡想著:那丫頭,到底跑哪兒去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

  ......

  徽縣通往湖廣省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在夜色中疾馳。

  林硯秋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頭的天色。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四下一片漆黑,只有馬車前頭的燈籠發出昏黃的光。

  他放下車簾,靠在車廂上,揉了揉太陽穴。

  「到哪兒了?」徐長年坐在對面,打著哈欠,聲音裡帶著困意。

  林硯秋道:「不知道。老王說,再走一天一夜,就能到湖廣省的地界。」

  徐長年嘆了口氣:「這一天一夜,說得輕巧。我這屁股都快顛成八瓣了。」

  林硯秋沒接話。他腦子裡全是老李頭的事。

  按照小鈴鐺說的,老李頭被打斷了腿,躺在地上,沒人管。

  那年紀,六十多了,腿斷了,傷口感染,又沒有藥,能撐幾天?

  他不敢往下想。

  這才是真實的封建王朝,這才是底層窮苦百姓的生活寫照嗎?

  這世道,他不希望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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