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秋道:「行了行了,別抱怨了。等我再做好一輛,讓你坐個夠。」
老王嘿嘿一笑:「那敢情好。」
李虎也下了馬,牽著馬往後院走。
林硯秋推開院門,喊了一聲:「娘,我回來了。」
張氏從屋裡出來,看見他,臉上笑開了花:「秋兒回來了!路上累不累?餓不餓?娘給你做飯去。」林春娥也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針線,看見他,眼圈紅了:「秋哥兒,你可算回來了。這一去這麼久,也不捎個信回來。」
林硯秋笑道:「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你別哭啊。」
張氏拉著他進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念叨著:「瘦了,黑了。在南昌府沒吃好吧?」
林硯秋道:「吃得挺好的。就是忙,沒怎麼好好吃飯。」
張氏心疼得不行,轉身就要去廚房。林硯秋拉住她:「娘,不急。我姐夫呢?」
林春娥擦了擦眼角,道:「你姐夫去鋪子裡了。現在他腿好了,天天去幫忙,閒不住。」
林硯秋點點頭,又問:「書局那邊怎麼樣?沒人來找麻煩吧?」
林春娥道:「沒有。書局生意好著呢,王夫子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林硯秋心裡踏實了些。
他又問了幾句家裡的事,張氏一一回答。
吃了飯,林硯秋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裳,往書局去了。
到了書局,周掌柜正在櫃檯後頭打算盤,看見他,連忙站起來:「林公子回來了?您可算回來了!」林硯秋點點頭:「王夫子呢?」
周掌柜道:「在後院。林公子,有件事得跟您說。」
林硯秋問:「什麼事?」
周掌柜把前幾天那三個怪客的事說了一遍。
林硯秋聽完,皺了皺眉:「他們是什麼人?」
周掌柜道:「說是南昌府衙的差役,拿了證明。點名就要找雙木先生,我按照您的吩咐,把他們打發走了,不會給您惹上什麼麻煩吧?」
林硯秋想了想,道:「沒事,我知道了。我去找王夫子。」
他往後院走去。
王夫子正坐在老槐樹下,看見他進來,笑著站起身:「硯秋回來了?南昌府的事辦得怎麼樣?」
林硯秋道:「都辦妥了。夫子,剛才周掌柜說有人來打聽雙木先生?」
王夫子點點頭,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林硯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在南昌府時,學政大人對雙木先生的話本也很感興趣。
難道這幾個人是學政大人派來的?
可學政大人為什麼不直接跟他說?
還是說……有別的來頭?
不過聽幾個差役說,他們是替朋友辦私事,那就說得通了。
不過是幾個南昌府的差役而已,能惹上什麼麻煩?
要是放在平頭老百姓身上,差役對他們來說,那是不能得罪的人,但是對林硯秋來說,還真算不上什麼麻煩。
幾個衙役,真當自己是皇帝了?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好對王夫子道:「夫子,下次他們再來,您就說不知道。實在不行,就讓他們來找我。我倒要看看,他們是替誰辦事。」
王夫子點頭:「行。你心裡有數就好。」
「嗯。」
林硯秋又問了問書局的情況,王夫子說生意不錯,《白蛇傳》和《倩女幽魂》賣得都很好,《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新稿子已經讓人抄錄了,就是這速度有些慢。
林硯秋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這才離開。
出了書局,林硯秋走在街上,心裡還在琢磨那幾個怪客。
南昌府衙的差役?
那證明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們打聽雙木先生做什麼?
是好事還是壞事?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一個秀才,還是聖上欽點的推廣農具的農官,怕什麼?
他又去看了看老李頭和小鈴鐺。
還沒進茶館,就聽見裡頭人聲鼎沸,說書聲、掌聲、叫好聲混成一片。
林硯秋推門進去,一股熱乎乎的茶香撲面而來。
茶館裡座無虛席,連過道都加了凳子,茶客們端著茶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老李頭。
老李頭站在桌後,醒木一拍,聲音洪亮:
「……祝英台哭墳,一聲梁兄,天地同悲!那墳塋咔嚓一聲裂開,祝英台縱身一跳,撲入墳中!
霎時間,風停雨住,雲開日出,從墳里飛出兩隻蝴蝶,翩翩起舞!
這正是生前不能成連理,死後化作蝶雙飛!」
台下掌聲雷動,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抹眼淚。
老李頭彎腰鞠了個躬,喘著氣走下台。
小鈴鐺抱著琵琶跟在後頭,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
老李頭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的林硯秋,眼睛一亮,趕緊小跑過來,拱手行禮:「林公子!您什麼時候回來的?老漢正想去給您請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