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掌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可林硯秋是東家，他們也不好再勸。
周掌柜猶豫了一下，又問：「林相公，能否冒昧問一句，您那還有多少銀錢可以支撐？這麼下去，書局的現銀已經快見底了。昨天回購精裝本花了一千五百兩，今天要是再這麼虧，怕是撐不了幾天。」
林硯秋笑道：「這點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籌措到了足夠的資金，就算每天書籍都售空，也能保證書局開個幾百年。」
兩位掌柜將信將疑，但見林硯秋說得篤定，也不好再追問。
他們心裡其實最擔心的還是萬一東家沒錢，書局倒閉了，他們上哪去掙錢。
在新華書店當掌柜，工錢不低，東家也不苛刻，去其他地方可沒這麼好的待遇。
林硯秋也知道他們的擔心，但印書成本比手抄低太多了，不管賣多少，他都是掙的，只不過兩位掌柜不知道而已。
他也沒打算現在解釋，時機未到。
「對了，」林硯秋又道，「以後這進書的事，你們不用操心了。我交給姜浩然，他會負責每天把書籍送去，不用書局帳上的錢。你們每天賣書收的現錢就放在書局帳上，這樣總能支撐吧？」
兩位掌柜一聽，眼睛都亮了。趙掌柜連連點頭：「東家，這樣的話別說支撐書局了，每天的進帳都多得嚇人！只要書能供上，咱們根本不愁賣！」
周掌柜也鬆了口氣：「既然東家這麼說，那我們就放心了。」
林硯秋點點頭，讓人把新的價格牌掛出去。
降價招牌一掛出來，立刻引起了街上行人的注意。
「新華書店又降價了！八十九文！比文匯堂便宜一文！」有人扯著嗓子喊。
正在文匯堂排隊的人聽見了，紛紛議論起來。
「真的假的？八十九文？」
「真的！人家告示都貼出來了，白紙黑字！」
「那還排什麼隊？走，去新華書店！」
「等等，文匯堂這邊限購，每人只能買一本。新華書店那邊不限購，想買多少買多少！」
「不限購？那更得去了！走走走！」
一時間，文匯堂門口排著的人嘩啦啦散了大半，往新華書店涌去。
剩下幾個人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
文匯堂的夥計站在門口，看著人群散去，臉都綠了。
他趕緊跑進去稟報。
周文淵正在後堂喝茶，聽見夥計說新華書店又降價了，臉色微微一沉，隨即又笑了。「八十九文？他們還真是敢啊。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輕蔑的開口：「跟我文匯堂拼，他有這個實力嗎？」
夥計問：「掌柜的，現在客人都走光了，咱們怎麼辦？」
周文淵想了想，道：「去，把價格牌改了，降到八十文。」
夥計一愣：「八十文？那不是虧更多？」
（請記住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文淵道：「怕什麼？他們敢跟，咱們就敢降。看誰先撐不住。」
消息傳到新華書店，林硯秋又笑了：「降，咱們也降。七十九文。」
姜浩然在一旁搓著手，興奮得不行：「硯秋，咱們這價格戰打得真過癮！我猜文匯堂那邊肯定氣得跳腳。」
林硯秋道：「別急，這才剛開始。」
果然，到了下午，文匯堂那邊又降價了。
五十文。
消息一出來，整個徽縣都炸了鍋。
「五十文？我沒看錯吧？五十文一本？」
「這跟白撿有什麼區別？走走走，快去排隊！」
「等等，新華書店那邊肯定也會降，要不等等？」
「等什麼等？萬一賣完了呢？先去買！」
人群蜂擁到文匯堂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但也有不少人選擇觀望，等著新華書店降價。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新華書店的價格牌也改了：四十九文。
有人高興，有人懊惱。
「哎呀，我上午剛在文匯堂買了，花了八十文！虧大了！」
「誰讓你心急？我就知道新華書店會跟著降價。」
「那現在買不買？萬一明天再降呢？」
「買吧，四十九文已經很低了。再等下去，萬一又漲價呢？」
眾人糾結不已，但更多的人還是掏錢買了。
四十九文一本，比手抄的成本還低，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還有一些鄰縣的書商聞訊趕來，想趁機大批收購，轉手賣到別處去。
他們找到周掌柜，開口就要一百本。
周掌柜不敢做主，去問林硯秋。林硯秋想了想，道：「賣。但不限購，只是不能大批量轉賣。你跟他們說，要是發現哪家書局大批販賣我們書店流出去的書，直接告到衙門，查封店鋪。」
「那如果他們私底下偷偷賣呢？」
林硯秋聳聳肩：「那我管不著。」
周掌柜把話傳給了那幾個書商。
書商們面面相覷，都知道林硯秋在豫章省的名聲，誰敢犯怵？
只好打消了囤貨的念頭。
接下來的幾天，價格戰愈演愈烈。
文匯堂降到四十文，新華書店就賣三十九文。
文匯堂降到三十五文，新華書店就賣三十四文。
這段時間，兩家書局像是較上了勁，你降我也降，誰也不肯認輸。
街上的人天天盯著價格牌，一有變化就奔走相告。
「又降了！又降了！今天新華書店賣三十四文！」
「文匯堂那邊呢？」
「三十五文。還是比新華書店貴一文。」
「嘖嘖，這兩家是瘋了吧？這價格，連抄書的工錢都不夠。」
「管他呢，反正咱們得實惠。買！」
「我看啊，這兩家書店怕是瘋了！」
一些之前已經買過書的讀者，心疼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再等幾天，能省好幾十文！」
「可不是嘛，我這幾天天天盯著，就是不敢買，怕明天又降。」
「那你今天買不買？」
「再等等，說不定明天還降。」
最後一天的時候，文匯堂把價格降到了三十文。
這是周文淵從省城總店爭取來的最後底線。
他在信里拍著胸脯保證，新華書店已經快撐不住了，再堅持一下就能拿下話本的發售權。
新華書店這邊，林硯秋毫不猶豫地掛出了二十九文的價格牌。
姜浩然看著那牌子，笑得合不攏嘴：「硯秋，咱們這幾天賣了多少本？」
林硯秋翻了翻帳本：「本店加二店，這幾天賣了三千多本。」
姜浩然掰著指頭算：「三千本，每本二十九文，那就是將近九十兩銀子。成本……才幾文一本，淨賺八十多兩！十天就賺了以前好多個月的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