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新華書店門口排起了長隊。
比開業那天還長，從店門口一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頭。
有人拖家帶口來買，有人騎著驢馱著筐，還有人雇了馬車，一買就是幾十本。
「給我來十本《梁山伯與祝英台》！」
「我要五本《白蛇傳》，五本《倩女幽魂》！」
「別擠別擠，排好隊！」
周掌柜和趙掌柜忙得腳不沾地，夥計們搬書搬得滿頭大汗。
櫃檯上的銀子堆成了小山，銅錢嘩啦啦地往錢箱裡倒。
林硯秋站在後院，聽著前頭的喧鬧聲，心裡美滋滋的。
姜浩然湊過來，嘿嘿一笑：「硯秋，咱們今天又能賺不少吧？」
林硯秋道：「賺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匯堂終於認輸了。」
姜浩然點點頭，又問：「那活字印刷的事，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林硯秋想了想，道：「快了。等忙完這幾天，我就把這事交給你。」
姜浩然一愣：「交給我？你不跟我一起搞？」
林硯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得準備鄉試了。科試一過，就剩幾個月時間，不能再拖了。今年是鄉試年，機會難得，不能錯過。」
姜浩然問：「什麼是鄉試年？」
林硯秋解釋道：「鄉試每三年一次，在子、卯、午、酉年舉行。今年正好是酉年，八月開考。要是我錯過了，就得再等三年。三年啊，太久了。」
姜浩然恍然大悟，拍拍胸脯：「行！你安心備考，活字印刷的事交給我。有什麼不懂的，我再來問你。」
林硯秋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遞給姜浩然，道：「這是我對活字印刷的一些想法，你拿回去看看。有幾個關鍵的地方，我得先跟你說說。」
姜浩然接過紙，認真地看起來。
林硯秋指著紙上畫的一幅圖，道：「首先是材料。字模用什麼做？木頭、泥、銅、鐵，都可以。木頭便宜，但容易變形，刻起來也費勁。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全手打無錯站
泥燒的陶字，硬度夠，但容易碎。銅字和鐵字結實，但成本高，而且容易生鏽。我建議你先用木頭試試，成本低，壞了也不心疼。」
姜浩然點頭：「行。那我先找些好木料，刻一批常用字。」
林硯秋又道：「第二個問題，是字的大小。每個字必須大小一致，排出來才整齊。你刻的時候，可以先刻一個標準模子，照著模子刻，誤差不能太大。」
姜浩然想了想，道：「這個好辦。我讓木匠做個模具，把木塊塞進去比著刻。」
林硯秋笑了：「對，就是這個意思。第三個問題，是排版。字刻好了，怎麼固定？怎麼讓它們排列整齊？我想到一個法子。
做一個木框，底下墊一塊平整的板，把字一個個排進去，排滿一頁，然後用木楔子塞緊。印的時候，用刷子刷墨，鋪紙，壓平。」
姜浩然眼睛一亮：「這個法子好！簡單，管用！」
林硯秋又道：「還有個問題，是墨。雕版用的墨比較稠，活字用的墨要稀一些，不然字溝里會積墨，印出來糊成一團。你多試幾次，找找合適的配比。」
姜浩然一一記下，又問：「還有別的嗎？」
林硯秋想了想，道：「暫時就這些。你先試著做，遇到問題再來問我。」
姜浩然把那張紙小心折好，揣進懷裡，咧嘴一笑：「行！你放心備考，這兒有我呢。」
林硯秋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回了家。
接下來的日子，林硯秋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專心溫習功課。
他每天早上起來先讀半個時辰的經書，上午寫策論，下午練試帖詩，晚上看史書。
張氏心疼他，天天燉雞湯給他補身子。
林春娥也時不時過來，幫他整理書房，磨墨鋪紙。
「秋哥兒，鄉試有把握嗎？」林春娥一邊磨墨一邊問。
林硯秋笑道：「把握不敢說，但總要試試。」
林春娥點點頭，不再問了。
她對科舉的事不懂，但她相信弟弟。
這天，姜浩然興沖沖地跑來，手裡舉著一個小木塊。「硯秋！你看！我刻出來了！」
林硯秋接過木塊，湊到眼前看。
上面刻著一個「之」字，筆畫清晰，大小均勻。
他點了點頭：「不錯。你試過排版了嗎？」
姜浩然道：「試著排了幾個字，還行，就是不太穩。」
林硯秋道：「不急，慢慢來。你先把常用字刻一批，越多越好。刻字的時候注意，字要反著刻，印出來才是正的。」
姜浩然一愣：「反著刻？」
林硯秋笑了：「對。就像雕版一樣，字是反的。你想想，版上的字反著，印出來才是正的。」
姜浩然一拍腦門：「哎呀，我怎麼把這茬忘了！幸虧你提醒，不然全白刻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姜浩然拿著木塊回去了。
林硯秋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活字印刷的事，急不得。慢慢來，總有一天能成。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六月。天氣熱了起來，蟬鳴聲此起彼伏。林硯秋坐在書房裡，汗流浹背，手裡的扇子不停地搖。桌上攤著一本《論語》，他看了三遍，還是不放心，又看了一遍。
張氏端了一碗綠豆湯進來，放在桌上：「秋兒，歇會兒吧。喝碗綠豆湯，解解暑。」
林硯秋應了一聲，端起碗喝了一口，冰涼清甜，舒服多了。
他放下碗，繼續看書。
張氏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這孩子，從小就好學，吃了不少苦。
如今總算有了出息，她也能放心了。
看來還真是這門親事結對了，自從崔家蘇夫人上門定下親事以來，硯秋這孩子，科舉就一路順利。
他們老林家，也總算是抬起了頭。
等到三年孝期一過，就得趕緊讓這兩孩子成親，最好再生個大胖小子。
不對，起碼得生三個....不，五個。
還沒成親呢，就這麼旺夫了，這要是成了親，這還得了？
現在硯秋不過是秀才公，這要是成了親，不得旺成狀元啊？
她想著，等這次科舉結束，就得帶著硯秋去給他爹上個墳，得好好感謝他爹定的這門娃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