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一路無事。
他們終於回到了鎮海城。
棲霞觀內,王九齡收起回手。
有他的真氣灌輸,李道玄渾身經脈更加通暢,也有助於氣血恢復。
王九齡將黑玉斷續膏給他用上,李道玄一直忍著疼,一聲不吭。
這黑玉斷續膏真乃是奇藥,這是剛剛抹上,李道玄便說感覺到自己的筋骨有些酸麻,好像裡面的骨頭在動一樣。
一旁,王道清探頭探腦的看著這一幕,心中震驚。
這還真有這麼神奇的藥嗎?
「師兄,你且放心,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半年,你這腿就能下地走動了。
之後便能逐漸恢復如初。」
王九齡給李道玄二人解釋,那金剛門由於是常年修行大力金剛指還有大力金剛掌這種剛猛的外家武功,弟子們很容易骨斷筋折。
而這黑玉斷續膏,正是他們搞出來,專門為治這種傷的。
自然效果拔群。
「師弟,你這一路奔波,又助我運行周天,想是累了,還是快快去歇著。」
李道玄滿心欣慰,感嘆自己沒有信錯人,一邊關心王九齡。
王九齡卻是搖頭,說他今日就要再出發去烏鐸禪院了。
「我既答應了他們帶去解藥,多拖一天,他們便有一天風險,所以便不留了。」
王九齡看著李道玄。
「師兄,等我的事情辦完,回再回來,那時...」
「不如你與王師兄,一同隨我回中原吧!」
王九齡心道,棲霞觀幫了他許多,要說能留下什麼報答對方的,王九齡也實在想不起有什麼東西比較實際。
考慮他們在此堅守二十年,或許回中原對他們來講才是最好的報答。
李道玄和和王道清聽到這話後愣住,他們對視一眼。
「師弟,你...」
李道玄開口想說什麼,王九齡搖搖頭。
「師兄,我明白你的顧慮,當年丘師叔讓你們留在這裡,只是我想說...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況且此事並非是什麼違背仁義道德,破壞門規之事。
你們已經很好的完成了任務。
如今蒙古帝國與我大宋的關係越發緊張,這西域卻是已經不適合你們再待著了。」
「我們全真派應該做的,是團結一心,擰成一股繩。
為未來可能到來的難處而做準備。
師兄且放心,師弟不會讓你們為難,我會親自回終南山,與掌教說明!」
王九齡的話讓李道玄和王道清沉默,王道清眼中的驚訝幾乎要溢出來。
回終南山,回中原...這觸及到了王道清心中一直以來最怨憤也最期待的東西。
王道清想過王九齡會假惺惺的感謝他們,該想過王九齡會給他們留下錢財。
王道清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不會接受王九齡的「施捨」。
甚至他想好了,到時候他指著王九齡鼻子告訴對方:「你以為我們守在這裡,就是為了這點金銀錢財?」
只是他從來沒想過王九齡會提出帶他們一起回中原,一時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道玄想了良久,沒有拒絕,也沒有點頭,他眼底同樣有著深深的期待,只是又被猶豫給壓了下去。
「師弟,這此事重大,還是讓師兄想想,況且...你還有兩位師兄在外雲遊...」
王九齡也沒有催促他們做決定。
「不急,師兄,我還要去辦點事,等我下次回來,才是回中原的時候!」
「師兄,你好好歇著,師弟得儘快出發了!」
說完,王九齡與二人道別後,急匆匆離去。
看著王九齡連日奔波,回來又給李道玄輸入真氣,導致臉上還沒有褪去疲憊,如今又要急著去履行諾言救人。
王道清心想:他也沒那麼討厭,至少為人守信。
師兄便是這般守信之人。
罷了,自己氣性真是有些過於大了...
「師兄,我去給你打點熱水!」
...
枯藤老樹,遍目黃沙,西域的風景大多都是如此。
王九齡一行人正在前往烏鐸禪院的路上,路上,兩個布衣和尚騎著馬都有些搖搖晃晃的。
細問之下才得知他們這些天輪流給李道玄推拿按摩,實在是有些累了。
「居士不必在意我二人,只要能對付了歡喜密勒,我二人再累都願意!」
「況且我們念經能夠止累的!」
看著兩個和尚嘴硬,王九齡也是有些無語,不由得笑了笑。
「道友,等到了別失八里,我們便該分開了!」
衛天望轉頭,對著王九齡道。
王九齡點頭。「若貧道得了閒,一定去西域少林拜會!」
此時,衛天望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微微皺眉。
「對了道友,咱們在那金剛門發現的那些金銀財寶,我覺得應該處理掉。」
「留在那裡,對於百姓來講,恐怕並非好事啊...」
這話一出口,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覷。
衛天望發現其他人表情不對,他有些奇怪。
「怎麼了?」
王九齡眯眼。「你不記得了?」
衛天望搖頭。「記得什麼?」
「師弟!那些金銀財寶,我們都埋了啊?你真不記得了?」
一旁的方天勞皺眉開口,馬光佐也是點頭。
「唉!我說你怎麼回事?」
這下子,衛天望也是有些搞不懂,他拍拍腦袋。「嘶——!你們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象?」
「對對對!好像是埋了!」
馬光佐拍拍衛天望肩膀。
「我說你年紀輕輕的,記性怎麼這麼差?不會是整天念經念累著了吧?」
衛天望有些不好意思。
王九齡卻是深深皺眉,他越發覺得不對勁,只是不管如何想,都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一路上,王九齡多次試圖找到衛天望身上的不對之處。
甚至由於先天功和九陽神功的療傷效果,王九齡用真氣將衛天望以前練功時候的暗傷都治好了,卻也沒有找到病灶。
...
這一日,別失八里。
王九齡等人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們打算直接就去烏鐸禪院借宿一宿了。
夜色濃郁,這烏鐸禪院所在的地方偏僻,再加上這兵荒馬亂的地方,此時附近幾乎沒了行人。
眾人到了烏鐸禪院大門前。
「哎呦!終於到了!」
馬光佐早就累了,急匆匆的上前敲門。「有人在嗎?有人嗎?」
馬光佐敲了半天發現沒人應答,就把眼睛湊到門縫出,可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麼。
其他人牽著馬靠過去。
王九齡在靠近幾步後,突然停下腳步,示意其他人別動。
他一把將一臉懵的馬光佐拉回來。
馬光佐此時還在奇怪呢。「嘿!怎麼敲了半天門,沒人應答呢?」
王九齡卻是示意他退後。
因為修行先天功的緣故,王九齡五感敏銳,此刻他聞到了血腥味,就在那門後...
王九齡上前,手緩緩放在大門上,用力一推。
木製軸承發出讓人不舒服的吱呀聲。
大門從中間微微打開一條縫隙。
恰在此時,月亮從烏雲後鑽出來,灰濛濛的月光照在大門上。
那縫隙後面,一隻眼睛瞪著,目光與王九齡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