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櫃檯處,歡喜密勒正帶著弟子站在那裡,和掌柜說話。
馬光佐探頭看了看,沒敢聲張,跑上樓找王九齡。
他跑的氣喘吁吁。「青陽子!那歡喜密勒就在樓下!正跟掌柜打聽咱們呢!」
王九齡眉頭一皺,心道這歡喜密勒追得這麼快?
他低頭看了看雙臂上裹著的紗布,藥膏變青之前,他雙臂不能運功。
「從後門走,一會若是情況不對,我們分開跑,我引開歡喜密勒!
到時候在無聲谷匯合!」
王九齡毫不猶豫,決定暫避鋒芒。
衛天望剛洗了眼睛回來,一聽歡喜密勒追來了,嚇得趕緊跟著方天勞往樓梯口撤。
兩個布衣和尚攙著裘千仞,幾人腳步極輕,順著二樓走廊往後面摸去。
剛下到一半,不遠處就有兩個番僧注意到了,正是歡喜密勒的弟子。
他們手裡拿著人皮鼓,一見眾人,立刻瞪大眼睛。
「在這裡!」
這一聲喊,前廳的歡喜密勒立刻回頭,正看到王九齡從樓梯上下來。
老和尚眼中精光一閃,那乾枯的臉上擠出笑容。
「阿彌陀佛!道友,你跑什麼?不想知道王重陽的消息了?」
王九齡卻是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後門沖,馬光佐幾人趕緊跟上。
歡喜密勒看都不看馬光佐他們一眼,徑直追著王九齡出了飯館。
他那幾個弟子也分成兩撥,一撥跟著追,一撥去堵馬光佐幾人。
王九齡衝出飯館後門,腳下金雁功運起,身形在街巷間閃轉騰挪。
他雙臂不能運功,此刻全靠腳下功夫。
腳尖點地,迅速掠出兩三丈,快得驚人。
歡喜密勒緊隨其後,周身北冥真氣鼓盪,速度竟也不慢。
只是他到底老了,腿腳功夫比不得年輕人,追了兩條街,距離根本沒縮短,還略微被甩開一點。
「道友!你的手怎麼了?不會是傷到了吧?!」
歡喜密勒眼睛發黃,可眼神卻很好,看出了王九齡雙臂裹著紗布,心中更是篤定這小輩傷得不輕,正是抓他的好時機!
好一具皮囊啊!
就是不要王重陽,也得抓到你!
王九齡根本不鳥他,只是一個側身鑽進巷子,歡喜密勒緊隨其後。
卻見王九齡又已經躍上了牆頭,正往另一邊翻去。
老和尚冷哼一聲,同樣躍起,乾枯的手爪就像樹枝一樣,眼看就要抓住王九齡腳踝。
「呵呵!」歡喜密勒一笑起來,那臉上的褶子簡直能擠死蒼蠅。
王九齡感覺到身後勁風,腳下猛地一點牆面,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圈,避開這一爪,落在對面屋頂上。
歡喜密勒抓了個空,心中不甘,也落了上去,二人就在這小鎮的屋頂上追逐。
「真是好輕功!」
歡喜密勒忍不住贊了一句,心中卻越發急切,這小輩怎麼這麼能跑?
此時馬光佐等人也在另一條街道上奔逃,身後是歡喜密勒的弟子。
「我們從另一個方向走!往無聲谷去!否則只會給青陽子添麻煩!」
另一邊。
王九齡二人一路追逐,很快就出了小鎮,朝著西面的戈壁灘而去。
歡喜密勒的弟子們早被甩在後面,只剩下這老東西還死死咬著不放。
王九齡一邊跑一邊觀察身後。
歡喜密勒嘴唇依舊帶著一些蒼白,呼吸間的節奏也有一絲遲滯,身體狀況不比王九齡好。
於是王九齡心中確定了,這老東西當時傷的確實不輕。
這倒是讓他能直接實施計劃。
等著吧,等貧道的傷好了,叫你好看!
歡喜密勒渾然不知王九齡的心思,只是被長生誘惑沖昏了頭。
王九齡的身體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寶藏。
天知道他活了一輩子,為了長生付出了多大努力?
就這樣,二人一追一逃,不知不覺過了四五天。
這幾天裡,二人在戈壁灘上風餐露宿,有時候狂奔,有時候隔著百米距離,停下一起休息。
路過綠洲便一同補給。
這讓王九齡回憶起了當年被赤練仙子追殺時的狼狽。
歡喜密勒一直吊在王九齡身後,就連王九齡都感嘆這老東西真是瘋了。
這份毅力,已經要比肩當初追李莫愁的他。
不過歡喜密勒如今也終於是有些覺得不對勁了。
這幾日奔波,他這把老骨頭實在吃不消,傷勢不僅沒好,反而因為連日奔波又加重了一絲。
在這戈壁灘上,晝夜溫差大。
夜裡寒氣入體,白天烈日暴曬,讓他很是不舒服。
這天傍晚,戈壁灘上的一處廢棄建築內,王九齡和歡喜密勒隔著二三十米,都在打坐調息。
「你有這份毅力,貧道怕是逃不了了。」
王九齡打坐調息,感受著雙臂經脈的疼痛感緩慢消失,一邊繼續用言語吊著歡喜密勒。
快了。
只要自己經脈恢復,這就是這老東西受難的時候。
王九齡看著手臂上,紗布間露出的白色藥膏,已經有一些發青。
歡喜密勒睜開眼睛,看向王九齡。
「呵呵!」
「當年的王重陽,可比你都難對付,若不是法幢,老夫可真算計不了他啊...」
王九齡不動聲色。「是無明子母蟲吧?
你暗算重陽祖師,將母蟲種進了他的體內?」
歡喜密勒眼睛猛地睜大。「你怎麼會知道無明子母蟲??」
但他很快又陰笑起來。
「呵呵呵!沒關係!」
「你知道了又如何?等老衲抓到你,將子蟲種進你體內,你也得乖乖就範!」
王九齡聽著歡喜密勒的話,心中疑惑,嘴上裝作不在意。
「呵,貧道的武功,一條子蟲就能奈何我?」
歡喜密勒搖頭。「看來你只知道皮毛!」
「無明子母蟲,子蟲成熟後,有辦法取出,再轉嫁他人之身。」
「至於母蟲?呵呵呵...」歡喜密勒的聲音陰惻惻的。
「從它種進王重陽體內,就和王重陽是一體了!
母蟲熟了這麼久,算算時間,也該徹底成熟,本來他龜縮在無聲谷,老衲拿他沒辦法,不曾想你找上門來,哈哈哈哈!!」
王九齡心中有些發沉。
祖師...
而此時,歡喜密勒觀察著王九齡的面色,卻是微微皺眉。
他怎麼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呢?
這小道士面色怎的越來越紅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