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看你氣色紅潤,氣息平穩,老衲怕是有些追不上你呀...」
歡喜密勒眯了眯眼,故意這麼問王九齡。
王九齡心中咯噔一下,壞了,這幾天這麼跑,他眼看傷勢要恢復,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他沒有裝作還有傷,而是眼神故意閃爍了一下,然後坐直身體。
「貧道年輕,身體好得很。」
說著,他還刻意提氣讓自己面色更加紅潤一些,只是這氣息間的一絲遲滯卻還是被歡喜密勒給捕捉到了。
「趁現在貧道心情好,大師還是速速離去,否則貧道傷好了,你可就慘了!」
歡喜密勒看著王九齡被他說了一句,卻越發紅潤的臉,心道自己想多了,看來這小子是強撐罷了,想嚇唬老衲?
呵呵。
歡喜密勒不說話了,就那樣靜靜坐在那裡。
王九齡見他沒跑,心中鬆了口氣,對付這種老狐狸,你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二人十分有默契,在這裡休息了一夜,這才再次上路。
「道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大風中,歡喜密勒的聲音悠悠飄揚。
他開始急了。
歡喜密勒的北冥真氣深厚,他一開始覺得,王九齡跑不過他,總會被追上。
可如今五六天了,那道士腳下依舊是健步如飛,真氣不見虛弱。
不對勁,不對勁啊!
昨夜那種違和感再次襲上歡喜密勒心頭。
此刻,前方的王九齡看著手臂上的藥膏,連最後一點白色也都轉為暗青。
感受著手臂傳來的充盈力量,王九齡嘴角終於翹起來。
時間差不多咯!
歡喜密勒突然察覺到,自己和王九齡的距離在縮短。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王九齡好像越來越慢了。
難不成這小子真氣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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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青袍身影依舊背對著自己,歡喜密勒那渾濁的眼珠子卻是一瞪,停下腳步。
不對!
如同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歡喜密勒瞬間清醒。
隨著歡喜密勒停下腳步,王九齡也停下了。
「大師怎麼不追了?」王九齡沒有轉身。
歡喜密勒眉心直跳,他此時才注意到,王九齡手臂的紗布,不知何時已經在寸寸剝落。
「你!你的手好了?!」
歡喜密勒瞳孔驟縮。
怎麼會??
這可是真氣倒灌的傷勢!
王九齡本來還想賣個破綻騙這老東西靠近呢,沒想到他這般謹慎。
無奈,王九齡回頭。
此刻攻守易形了。
王九齡面帶笑容,歡喜密勒卻是面色大變。
該死的道士!原來一直在騙他!?
面前勁風呼嘯。
王九齡早就在積蓄真氣,二十步距離,幾乎是轉瞬即逝。
歡喜密勒手臂一卷,袈裟飛舞,帶著厚重的北冥真氣將身後劍刃彈開。
再一轉頭,就見王九齡已經猛地一掌拍過來。
轟隆隆!
好似驚濤拍岸般,王九齡這掌力厚重,避無可避,哪裡還有一絲受傷的樣子?
歡喜密勒心中大駭。
他趕忙運起真氣去接,卻發現自己連日奔波,經脈的傷勢還遠遠沒好。
此刻渾身北冥真氣綿軟無力,盡顯疲態,想要提氣,卻有了一些遲滯。
砰!
二人對掌,這一次,王九齡只是退後三步,歡喜密勒倉促之下應對,連連退了六七步才穩住身形。
頓時手臂酸麻,腳下拌蒜,深呼吸好幾口才緩過來。
心中不免驚駭萬分。
這根本就不可能!
先天功他是清楚的,先天真氣極其精純的同時,帶來的問題就是一旦連續消耗,恢復是沒那麼快的。
因為真氣太過於精純。
可面前這小子,連日奔波,這一身真氣卻依舊如初。
他是怪胎嗎??
歡喜密勒哪裡知道,王九齡有九陽神功和九陰真經,恰好彌補了這一點。
他的真氣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王九齡腳下一踏,身形輕盈無比,手中長劍又朝著歡喜密勒刺過去。
隨著手臂經脈傷勢好轉,王九齡渾身輕鬆了許多。
這不只是傷勢問題。
此刻他五臟六腑中先天真氣源源不絕,呼吸間只覺得身與道合,真是逍遙自在。
歡喜密勒以天山折梅手將王九齡的持劍手隔開,下一秒,王九齡的手掌也已經拍過來。
歡喜密勒有一種感覺,這一掌,和之前在烏鐸禪院的不一樣了!
二人目光對視,歡喜密勒雙眼渾濁,而王九齡那雙眼中,神光幾乎要溢出。
如果歡喜密勒的眼睛有透視能力,就能看到此刻王九齡渾身筋骨晶瑩,每一處毛孔都在吞吐真氣。
這是先天功練成一定境界,開始真正邁向「煉虛合道」的體現。
後天返先天。
自與西毒交手後,王九齡不斷和五絕層次的高手過招。
如今他先天功距離大成,終於又近了一大步。
隨著王九齡一呼一吸間,周身的先天九陽真氣也跟著翻卷。
隱隱間與四周刮過的狂風融為一體。
歡喜密勒的護體真氣被這一掌破開了。
真氣盪起層層漣漪,王九齡一掌拍在歡喜密勒肩頭。
啵!
一聲輕響,歡喜密勒拼命運轉北冥真氣,將王九齡彈開,但歡喜密勒也被這一掌打得倒退。
這一次,歡喜密勒做足了準備,可依舊沒有占得了便宜。
王九齡欺身上前,二人眨眼間又過了十幾招。
在烏鐸禪院時,王九齡尚且只能在百招內不落下風。
可如今,王九齡卻能在一招兩式間占些便宜。
這讓歡喜密勒簡直不敢相信。
這道士武功也進步了?
歡喜密勒心中冰涼一片,完了,別說他現在身有傷勢,哪怕就是沒有傷,今日也不一定能拿得下王九齡了!
歡喜密勒覺得自己的三觀被刷新了,同時也恨為什麼自己沒有這般天賦?
砰!
二人又對了一掌,平分秋色,可歡喜密勒只覺得經脈酸疼,是之前的傷勢導致。
這樣下去,他恐怕不是王九齡對手!
知道打不過了,歡喜密勒心態崩了,借力就直接遠遁。
「為什麼?!為什麼!
當年我遇到王重陽,明知是機緣,可也只能眼看著自己拿他沒辦法!」
「如今我好不容易遇到個更好的皮囊,他卻傷勢恢復這麼快?還偏偏在此時武功大進??
難道我又要失敗嗎?!」
歡喜密勒只覺得自己被騙了。
「賊老天!你耍我!!你耍我啊!!!」
歡喜密勒一邊跑,一邊怨天懟地,卻連回頭反擊都不敢。
「我不服啊!」
王九齡不語,只一味地追擊,趁他病要他命!
局勢逆轉,如今變成了王九齡踏著黃沙戈壁追擊歡喜密勒。
...
這一追又是一天一夜,王九齡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歡喜密勒。
歡喜密勒連停下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嗤啦!
一大早,長劍迎著朝陽划過,將歡喜密勒袈裟劃破。
袈裟落在腳下戈壁灘上,歡喜密勒氣喘吁吁。
朝陽升起,陽光照在歡喜密勒臉上,他卻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他太老了,身體還有傷,加上連日勞累。
本指望靠著北冥真氣撐到追上王九齡,如今是追上了,但卻發現是圈套。
這臭道士不僅傷勢離奇的好了,且如今依舊精氣神飽滿!
歡喜密勒甚至覺得這傢伙能追他一個月不帶停的!
歡喜密勒猛地停下腳步。
他不跑了。
怕死,是歡喜密勒最大的軟肋,但也能成為他絕境反擊的燃料。
「我已老態龍鍾,若再失敗,豈非要化作滿地黃土?」
「我不服!我不願啊!!」
「反正也是死,老衲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