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密勒剛剛停下腳步,王九齡的掌力就已經打來。
歡喜密勒渾身北冥真氣流轉,以掌相對,二人掌力相碰。
王九齡心中不免有些嘲諷。
若是在一天一夜前,王九齡剛剛翻臉的時候,歡喜密勒雖身有傷勢,但畢竟不是致命傷。
他想拿下對方,把握還沒那麼大呢。
可這傢伙發現他武功進步,眼看占不到便宜,扭頭就走。
如今狂奔了一天一夜,渾身氣勢早就沒了,泄了氣還怎麼跟他打?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果然,這一掌下去,歡喜密勒明顯是更加吃力的一方,這已經不是傷勢的問題了。
唰!
王九齡長劍掃來。
先天功更進一步,讓王九齡渾身武功都提升了一個小台階,更為精妙。
他的長劍讓人捉摸不透,哪怕歡喜密勒以天山折梅手應對,但在二三十招後,手臂上還是被劃開一小道口子。
這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歡喜密勒臉上的褶子不斷抽動。「告訴我!你練的到底是什麼武功?先天功不是這樣的!」
王九齡一劍刺來。
「想知道?下去問閻王爺吧!」
二人在黃沙中纏鬥足足百招之後,歡喜密勒終於是徹底落了下風。
王九齡在他周身不斷遊走,渾厚的掌力打出,將歡喜密勒壓製得連逃走都不能。
終於,歡喜密勒被逼急了,他猛地一把抓住王九齡的手掌,就要運轉北冥神功。
歡喜密勒本以為會在王九齡臉上看到害怕,不曾想他一抬頭,就見王九齡正笑盈盈的盯著他。
「吸啊?有本事你就吸,要不要貧道幫你一下?」
說著,王九齡渾身真氣調動,歡喜密勒瞳孔一縮,頓時想起在烏鐸禪院的時候,他吸王九齡真氣,反倒差點將自己傷到。
不行不行!這道士是個瘋子,他若敢吸,這瘋子再來個兩敗俱傷,他真不一定遭得住了!
歡喜密勒的手一下子放開,王九齡渾身真氣一震,二人分開十幾步遠。
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王九齡不屑的冷哼一聲。
「心不誠,意不堅,還敢練北冥神功?」
「祖師英明一世,武功天賦卓絕,竟被你這麼個廢物給暗算了!」
看著王九齡這厭惡的表情,歡喜密勒面容抽動,似是被戳中了痛處。
數十年記憶和委屈湧上心頭,抬頭看著晃晃大日,歡喜密勒面容扭曲。
他像是在反駁王九齡,又像是在發泄。
「我廢物?我心不堅?小輩!你敢說老衲廢物?」
「我老衲十二歲就習得至高武學,三十六歲時武功已至一流!
更是行走天竺打敗眾多高手!」
歡喜密勒混濁的雙眼中滿是回憶。
「後來我得到北冥神功,那時我已經是高手,可我卻為此願意散盡全身武功!」
「我當初修行的是毒功!」
歡喜密勒指著王九齡。「你知道我散功時承受了多大痛苦?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那烈火焚燒般的痛苦,老衲都能受得住!你說我心不堅?!」
「我發現北冥神功的弊端,便苦心鑽研破瓦法,冒險算計王重陽!你說我心不堅??」
他又指著天空。
「蒼天無眼!我這般誠心,你卻屢次騙我!」
「若是讓我早一些得到北冥神功!若是讓我早一點遇到你!
若是讓我早一點得到無明子母蟲!一切都會不一樣!」
噗嗤!
歡喜密勒正在對著天空無能狂怒呢,就聽到一聲嘲諷聲,他瞪著眼睛一轉頭,就看到王九齡正不屑的看著他。
「這叫堅定啊,你練了北冥神功,不還是打不過重陽祖師?
到最後只能暗算?
如今你連我這麼一個後輩都要打不過了,你不是想知道貧道練的什麼武功嗎?
乾脆你散去一身北冥真氣,拜我為師,不就知道了?
要是學了我的武功,你不也更厲害了?」
王九齡這麼一說,歡喜密勒還真是猶豫了一下,腦海中閃過拜師的想法。
他的性格就是這樣的。
王九齡的聲音悠悠傳來。
「呵呵,你不會真這麼想吧?
你當初散功修行北冥神功。
後來練成了,又發現身體太老,又想逃離這具軀殼去奪舍他人。
再後來發現算計重陽祖師有難度,又將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那你現在打不過貧道,下一步是不是又該換個辦法了?你還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只知道換來換去,朝三暮四,最後什麼也辦不成!
蠢材一個,還說自己堅定?」
「這真是貧道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歡喜密勒被王九齡說得愣住,他張嘴,口中黃牙上下開合,卻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他突然覺得王九齡說的有道理。
他總是覺得自己之前的選擇不對,不斷地改,改了一輩子,垂垂老矣了,到現在又後悔了。
一輩子什麼也沒辦成啊!
這些話句句都精準地扎進了歡喜密勒內心,他活了近百年,竟被王九齡一個小輩幾句話就激怒了。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幾個呼吸內,歡喜密勒面色就漲得通紅,心態炸了。
「你放屁!」
他身形直接朝著王九齡衝去,渾身真氣狂暴。
今日他必要這揭他短的小王八蛋死!
王九齡心道原本還想套話來著,沒想到這蠢材心態這麼差?
他手持長劍,以定陽針防守。
「呵!連自己的錯誤都不敢承認,只會自己騙自己!」
既然套不著話,讓他心態崩了也行,更容易動手了。
王九齡這話是最後的絕殺,歡喜密勒徹底破防。
「今日老衲與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