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身體可好？」王九齡心中擔心，開口詢問，王重陽卻沒有回答。
「把手伸出來。」王重陽將自己手掌伸出。
王九齡愣了一下，也同樣將手抬起來，二人雙掌相對，真氣開始在周身鼓盪，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良久後，王重陽鬆開手。
「真快，你的先天功已經練到了這般地步，怕是距離大成也不遠了。」
王重陽不由得感慨。
昔年他自己先天功大成也用了十幾二十年，現在的王九齡竟然就已經在走向這一步了。
「弟子差得還遠。」王九齡這般謙虛。
王重陽笑了笑。
「人在剛出生的時候，嬰兒身體狀態最接近先天。
隨著第一口飲水，第一口食物，第一次呼吸，人體開始轉為後天。
二八之年，是一道分水嶺，過了十六歲，人的身體就徹底地進入後天。」
王重陽回憶著當年。
「我昔年創出先天功開始修煉，已經是三十歲以後了，練十年才得成就，二十年才能大成。」
王重陽看向王九齡，目光像是在看一塊寶玉。
「你卻是不一樣啊！
先天功講究性命雙修，心性最重要。
哪怕是有人像你這般，十六歲前就接觸先天功，但幾人能有練此功的心性？
世人難得念頭通達。
有多少人一把年紀，依舊困在虛妄里？
若是強行修煉，便是害人害己，若待心境成熟，卻也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王重陽的話讓王九齡想起了歡喜密勒，那老傢伙都多少歲了？可心智還是那般不堪挫折。
王九齡抬頭看著面前的王重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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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先天，逆反先天，可祖師的身體依舊蒼老...
王九齡問了一個問題。
「祖師，弟子距離圓滿，始終有距離，跨不過。
所謂先天一炁到底是什麼？」
王重陽看到王九齡的眼神，滿意地笑了笑。「你能發現這個問題，說明你天賦極佳。」
於是王重陽開口。「你是否認為先天功大成，便是膚若嬰孩，返老還童，長生不死？
這就是終點？」
王九齡點點頭，又搖搖頭。
「理論上講不應該是這樣...
可弟子觀先天功奧義，覺得練到最後又一定是這樣的？
這正是最矛盾的地方。」
聽了王九齡的問題，王重陽點點頭。「你的感覺沒錯，可若是這根本不是終點呢？」
王重陽的話讓王九齡眼前一亮，王重陽繼續道：
「所謂先天一炁，嬰兒在出生前，是否有雙眼？是否有雙耳？又是否有四肢經絡？」
王九齡沉思後搖搖頭。
「回祖師，自然沒有！嬰兒在出生前，沒有五感，沒有思想，甚至沒有身體。」
這種小知識，王九齡自然是知道的。
「這便是先天一炁！」王重陽道。
王九齡品味著這句話。「可...這明明什麼都沒有？又怎麼叫先天一炁呢？」他一時有些不解。
王重陽點點頭。
「就是什麼都沒有，正如這天地，初時只有生機，卻無萬物。
這就是先天一炁。
你哪怕真的返老還童，又怎麼能算是圓滿呢？」
「真正的圓滿是精氣神徹底合一，不再分精神，不再論肉體。」
王重陽突然露出一個微笑。「我莫說是你，就是老夫我，也同樣沒有圓滿啊！」
王九齡倒吸一口冷氣，瞬間將心中之前所有對先天功的認識全部推翻。
「圓滿...原來只有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才是圓滿。」
良久後，王九齡也露出微笑。
「祖師，弟子明白了，所謂圓滿，原來根本無需刻意追求。」
「弟子不必心存疑慮，也不必主動去追求圓滿，哪怕返老還童也不過是外表，不是終點。
只要萬事隨心，一路走下去。
待到壽數有盡，歸於天地時，自然就是圓滿了。」
王重陽只是笑了笑，起身來到崖邊，背負雙手。
「好了，你小子這悟性...老夫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王九齡盤坐在原地，閉上眼睛，將心中對於先天功大成的執念全部斬去。
他體內真氣運轉更加流暢，再睜眼時，眼中精光閃爍。
只覺得神清氣爽。
從前王九齡覺得自己距離大成雖然很近，但總有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這隔閡看似很小，卻又如同天塹。
而此刻，這層隔閡消失了，因為王九齡根本就不在乎了，它自然也就消失了。
當你努力想要去到山的那一頭，這座山便是你面前的阻礙，是你需要征服的「敵人」。
可當你在山的面前盤膝坐下，不再想著跨過它。
那這山，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座山而已。
王九齡面前的路已經通了，只待他有朝一日真正地走過。
先天功大成，真的不遠了...
不過說是說，做是做，待到真的需要面臨誘惑時，他還得能夠說到做到。
知行合一，性命雙修，這就是先天功。
「楊過那小子也回終南山了？」先天功的問題討論完，王重陽又突然提起這個。
「老夫之前看到他的身影在後山了。」
王九齡點點頭，將小龍女失蹤的事情講了出來。
「弟子看他心力交瘁，便沒敢往壞了說，想讓他先寬心，再找不遲。」
王重陽點點頭。「古墓派只有她一個了，日後你還需多照顧照顧，不要傷了和氣。」
王九齡點頭。
「祖師放心，弟子會的。」
楊過是他唯一弟子，哪怕王重陽不說，王九齡也得幫楊過。
「下山去吧！」
王重陽擺擺手，王九齡張了張口，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給王重陽行了禮。
「祖師！弟子告退！」
王重陽沒有回頭，王九齡緩步後退，直到再也看不見祖師背影。
他該下山了。
王九齡走在山路之上，有四代弟子路過，卻是驚訝地忘了行禮。
直到王九齡走過去，他們才反應過來。
「唉！你有沒有感覺到，九齡師叔好像變了？」
「是啊！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了？」
「奇怪！真是奇怪！」
就在王九齡剛剛回到住處後，甄志丙就急匆匆地找上門，他面色很是嚴肅。
「師弟，你終於回來了！快來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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