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齡的聲音悠悠傳來,依舊是那麼的風輕雲淡。
張守真噗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
他腳步踉蹌,向後退了兩步,被其他三人扶住。
感受著已經無力的身軀,張守真真的很想再戰。
龍虎山不能輸啊!如此都輸了,以後如何面對天下人?
可眼前的一切,嘴硬下去毫無意義,只會更加丟人。
張守真聲音顫抖。「我們...我們輸了!」
這聲音重若千斤,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張守真口中蹦出來。
說完這句話,張守真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身體一軟朝後倒去,被其他三人扶住。
「師兄!師兄你怎麼樣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龍虎山的人更是仿佛聽到了什麼噩耗。
場面安靜得可怕!
後方張可大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暈了過去!
當張守真說出「敗」這個字後,整個龍虎山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直過了十幾個呼吸,才稀稀拉拉地響起各種聲音,隨後變成了叫喊聲、憤怒聲。
「不可能,我們龍虎山怎麼會敗呢?青陽子!你到底使了什麼妖法?!」
「這不可能!我龍虎山雖不入江湖,可一旦入了江湖,便是天下第一,怎麼可能敗呢?」
頓時哀嚎慘叫聲一片。
龍虎山乃是名門正派,千年傳承,三山之首,南方道門之首。
可今日別說掌門,就連平日裡輩分最高的幾位都出手了。
甚至是以大欺小,四人一起的聯手。
卻打不過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道士。
他若是那東邪、西毒、南帝、北丐,或者中神通也就罷了。
偏偏只是個小輩。
青陽子自上山以來就無比囂張,一個人挑戰他們龍虎山,放出豪言。
可他竟然真的將他們龍虎山的高手打得落花流水。
這讓龍虎山的臉往哪裡放?此事傳出去,不知要被多少人笑掉大牙?
人家一個年輕人就這麼上山挑戰你們,結果你們連一個能拿出手的高手都沒有?
鹿清篤還在加碼。
他叉著腰,指著四面八方的龍虎山弟子:「你們一個個的還叫不叫了?啊?你們丟不丟人吶?四個打一個!
還打輸了!」
「就這還好意思邀請我們師叔來鬥法,笑死人了,你們斗得過嗎?」
鹿清篤嘲諷依舊很大聲,可原本底氣十足的龍虎山弟子,此刻卻沒有一個人能對得上鹿清篤。
他們稀稀拉拉地叫罵,卻只能嘴硬。
台上,王九齡拂袖將身旁空氣中還未落下的灰塵掃開。
「還有哪位想上台的?貧道一一奉陪。」
他目光環視全場,當看向龍虎山的高層們時,那些人都對視一眼,默默將目光挪開。
當看向普通弟子時,那些人有的怒罵,有的傷心,有的憤怒,還有的羞愧,但到底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王九齡又看向張守真四人。
此刻,那四人傷的傷、狼狽的狼狽,沒有一個再敢以前輩身份壓人。
這一刻的龍虎山,真是丟人丟到了家。
甚至有閣皂山的弟子在小聲嘲笑:「眼看年底了,龍虎山主動邀請別人來羞辱自己,這是不想過個好年了啊...」
眼看無人應戰,王九齡輕嘆一聲,感覺有些無聊。
「看來今日,龍虎山是沒有能力得到貧道的尊重了。」
有龍虎山高層咬牙怒吼。
「青陽子!你如此辱我龍虎山!就不怕得罪天下道門?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嗎?」
王九齡扭頭看向那人,眼底帶著不屑。
叫得那麼歡,有本事你倒上來跟貧道過兩招啊,打嘴炮有什麼用?
他看向四周,語氣平淡,卻又帶著無比的壓力。「是嗎?群起而攻之?」
他將目光放在茅山派掌門和靈寶派掌門身上。
「若有道友今日想替龍虎山掙回這面子,貧道也不介意與他切磋兩招。」
「只是貧道年輕力盛,出手有些沒輕沒重,還望道友海涵!」
另一邊,看到王九齡的目光掃過來,茅山派掌門慌忙拿起茶杯。
也不顧掉落的杯蓋,趕緊將茶杯放在嘴前:「哎喲,這茶好燙啊!」
身旁靈寶派掌門無語。
不是,這茶都擱這晾了半個時辰了,你確定還燙?
但很快,他也老實地拿起茶杯喝了起來。
他二人身後,兩山的弟子全都東張西望,有的數鳥,有的吹口哨。
他們又不傻。
今日不過是忍著噁心過來給你龍虎山撐撐場子,憑什麼要站出來幫你擋逼斗?
眼看著無人應戰,王九齡卻也不著急,他就靜靜地立於擂台中央。
「貧道青陽子,請龍虎山諸位道友上台切磋!
有哪個不服的,大可以上台一戰!」
眼看著龍虎山面子已經沒了,無人敢應戰,但王九齡就不走。
開什麼玩笑?昨日辱我們的時候,你們可是囂張得很,現在以為認輸了就完事了?
今日貧道非得讓你們丟人丟到底!
原本龍虎山的人只以為他們沒人應戰,王九齡贏了後也該離開了。
他們還得趕緊收拾殘局,防止丟人呢。
結果沒想到王九齡還不下台,這是硬要逼著他們龍虎山繼續丟臉唄!
這下子,龍虎山有人徹底看不下去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道士,濃眉大眼,他站起來指著王九齡。
「青陽子,你莫要欺人太甚!」
王九齡瞥了他一眼。「怎麼?你要上來?」
那人語塞,但很快反應過來。
「你不要以為武功高就了不起了!」他頓了頓。
「倘若大家一擁而上,你也未必吃得消!
你總有內力耗盡的時候!」
這話落下,那些負責保護張可大的弟子,也紅著眼睛站了出來。
他們要麼是張可大弟子,要麼是張可大的嫡系。
張可大在張守真認輸之後,便昏迷不醒,他們心中壓抑的情緒,此刻終於爆發。
這些大多都是年輕弟子,有的只有十五六歲,正是一腔熱血的時候。
王九齡笑了,自從踏上龍虎山後,他第一次笑得這麼真誠。
「不錯,為了師門敢向強者說不,貧道欣賞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