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的弟子一片哀嚎,捶胸頓足,痛哭流涕。
茅山派和靈寶派的弟子都瞪大眼睛,倒吸涼氣。
後方,張守真四人面色頹然。
終於把龍虎山打服了,王九齡表示毫無壓力。
看著道歉的張可大,再聽聽周圍哀嚎聲,王九齡抬頭,環顧四周。
「看來各位道友還有些不服?」
話音落下,鴉雀無聲。
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無不低頭,不敢對視,有膽小的,甚至一個不小心就將手中的佩劍掉落在地。
就好像他才是龍虎山掌教。
沒有朝廷支持又怎麼樣?不是千年傳承又怎麼樣?沒有什麼道門之首的名頭又能怎麼樣?
現在還有誰不服嗎?
有句新話說的好:先把規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寬。
要穩。
但假如你武力足夠超模,一些規矩也是可以變得模糊的。
眼看四周人都低下了頭,王九齡輕哼一聲。
「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日後好自為之。」看著張可大,王九齡開口。
張可大咬牙,很想現在出手讓王九齡好看。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道友...所言極是!貧道受教了!」
「待我南宗門庭建立後,道友可去觀禮。」王九齡笑了笑。
「道友放心,我全真南宗定會準備上好的客房,不會讓道友住在山下草屋的。」
「一定。」張可大應允,同時臉一下子就紅了。
該死!貧道都這樣認輸了,你還不放過貧道!?
「既然道友知錯,貧道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
此事就這樣吧!道友自便。」王九齡點頭,直接轉身離開。
今日已經將龍虎山的面子踩了個遍,再待下去,無非就是繼續動手,沒有其他意義。
王九齡還有件要緊事要辦。
他來到王中立等人身邊。
「走吧。」
語氣依舊很淡,就好像昨日上龍虎山之前。
仿佛今日單挑龍虎山,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此刻擂台被打得塌陷,龍虎山的弟子們東倒西歪躺了一地,站著的弟子也個個垂頭喪氣。
掌門看著這一地狼藉,卻一聲不敢吭。
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王九齡帶著南宗的人,大搖大擺地向山門而去。
一路上,龍虎山的弟子分列兩側,茅山派和靈寶派的弟子探頭探腦。
但偌大的龍虎山無人吭聲。
只剩下幾人踏踏踏的腳步聲。
「師叔,你可太厲害了師叔!」鹿清篤依舊跳脫,他故意把聲音放大炫耀。
這氣得有些龍虎山弟子忍不住看向張可大,卻見張可大對他們搖頭。
直到王九齡等人消失在視野里,才有弟子忍不住小聲開口。
「掌教!難道我們就讓他們這麼走了?」
他心有不甘地看著四周。
上門來將他們暴打了一頓,然後堂而皇之地走了,他們攔都不敢攔一下,還得道歉?
張可大看向他,抿了抿嘴。「那你還想怎麼樣?」
張可大此刻無奈至極。他知道自己此舉恐怕會損失在弟子們心中的威望,可他沒有辦法。
做掌門,有好處該享,有責任也得背;挨打的時候更得站在最前面。
又是沉默,這弟子啞口無言。
龍虎山的弟子們唉聲嘆氣,一片愁雲慘澹。
而茅山派和靈寶派的人,今日可是看了好戲。
三山之首的龍虎山遭此重創,他們並沒有多少憤慨之意,反而在心中暗爽。
「道友,今日你們龍虎山之事,貧道深感同情,如果需要幫助的話,道友盡可以提出來,我茅山派願意提供幫助。」
茅山派掌門走過來,笑著看向張可大。
靈寶派的掌門也是笑呵呵地過來。
張可大強行忍住心中憋悶:「不必了,今日龍虎山不宜再接待客人。二位請回吧,改日再聚!」
「呵呵!那貧道便告辭了!」
「告辭!」
兩個掌門對視一眼,便帶著弟子離開龍虎山。
他們走得很急。
因為他們還得趕緊將龍虎山的糗事傳遍天下,以此打壓龍虎山,沒準他們能趁機上位呢。
打人的和看好戲的都走了,只留下被打的留在原地黯然神傷。
張可大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渾身的傷痛仿佛在此刻都已經感覺不到了。
他看著四周開始收拾殘局的弟子們。
那些弟子沮喪無比,身上的精氣神好像都被抽走了。
摸了摸胸口,那裡還有被王九齡打出的傷痕。
張可大轉頭看向身邊弟子。
「你說,我是天才嗎?」張可大突然這麼問,那弟子抬起頭看著張可大。
「自然是!掌教乃是我龍虎山第一天才,更是天下第...」
這弟子說到一半,突然愣住,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應過來。
「更是天下第一天才!」
張可大看著他,沉默良久,笑著搖搖頭:「下去吧。」
天才。
這兩個字,從小到大,張可大不知道聽過了多少遍,誰見了他都得夸一聲。
他身為所謂的天才,卻無能為力,只能挨打後還跟人家道歉。
簡直卑躬屈膝,臉都丟盡了。
他整個龍虎山,竟如此敗於一人之手,真是可笑。
張可大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天賦是那麼平庸。
心中那通明的道心,也逐漸蒙上了一層灰霧...
再一想到此事過後龍虎山要面臨的壓力,張可大隻覺自己身體都在發軟。
可他是掌教,他得獨自扛起這一切,不能倒下。
張可大深深嘆了口氣。
「青陽子...」
就在此時,突然有弟子匆忙來報,原來是張可久好不容易從昏迷中醒來,聽說龍虎山大敗的消息後,嘴巴一抽,白眼一翻,就又暈了過去。
據說還在口吐白沫。
「什麼?!咳咳!」張可大捂著胸口,一臉急切。
「快!帶我去!」
...
此刻的山路上,王九齡一行人已經走在下山的路上。
鹿清篤笑呵呵地說:「這下看他龍虎山還神氣不神氣!」
程英跟在王九齡身邊,幫他把有些褶皺的道袍理平。
王中立和彭耜則是感慨。
今日過後,算是真的跟龍虎山結下樑子了。不過自從他們決定建立南宗的時候,就早就想過這一天。
宗派之爭,素來如此。
從前他二人是沒有那個能力,倘若他們也有和王九齡一樣的武功與膽識,他們就能忍住不將金丹派發揚光大嗎?
只是這次上龍虎山,他二人可以說沒有出力,全靠王九齡一人搞定了。
同時,這也讓他們對王九齡的武功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那青陽萬壽宮,合該為他建起來呀...
「青陽,接下來我們該去武夷山了吧?也不知這次朝廷還會不會為難。」
感慨過後,王中立回頭看向王九齡。
此刻王九齡正在皺眉思索。「對了,此地距離臨安大概多遠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