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立有些驚訝:「臨安?青陽,你要去臨安嗎?」
王九齡笑著點點頭:「是啊,我在臨安有一位好友,此次遠行正好路過,去見見他,打個招呼。」
「朋友?」
王中立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問,他想了想:「以青陽你的腳力,快的話幾天,再慢也就十天左右就到了。」
王九齡點點頭。
彭耜笑著道:「青陽名滿天下,朋友遍布五湖四海也是很正常的。」
今日剛剛踩完龍虎山,不用想都知道,全真南宗怕是要徹底出名了,他們都很高興。
劉少恭等南宗新收的弟子,更是第一次見識到了王九齡武功的恐怖。
太可怕了!龍虎山就是在王九齡面前囂張了一下,就被打成這副熊樣!
一路上,他們跟在王九齡後面,都規規矩矩的。
鹿清篤跟在王九齡身邊,時不時和王九齡搭兩句話,哪怕他沒個正形,王九齡也只是笑笑。
有時甚至還和他開兩句玩笑。
這看得其他弟子羨慕不已,都覺得鹿清篤運氣好,能得到王九齡的的賞識。
而劉少恭走在最後面,低著頭微微皺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眾人一路下山,沿途有許多來看熱鬧的人。
大家看著眾人滿臉風光,再看看沒有反應的龍虎山,都猜到了什麼。
王九齡等人前腳下山,茅山派和靈寶派的人也都出來了。
你龍虎山的消息想瞞住天下人?
問過我們茅山派和靈寶派了嗎?
「什麼?你想知道龍虎山的消息?來,我們找個茶館慢慢說,我茅山派最樂於助人了。」
「我們靈寶派最是不多嘴!絕對不會告訴你青陽子在龍虎山大殺四方,將龍虎山上下錘了個遍!
絕對不會說的!」
「道友!你怕是還不知道吧!咱們南方道門格局要變了!來,聽我細說...」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龍虎山這次可要出名了。
但這都是後話了,王九齡一行人離開龍虎山後,其他人先回天台山,王九齡自己卻半途打岔,要前往臨安。
...
臨安,宮中。
啪!趙昀一把將手中的奏報扔在地上。
「廢物!龍虎山就是這麼辦事的?」
這份奏報是人加急送來的,趙昀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龍虎山被王九齡暴錘的消息。
「堂堂龍虎山,千年傳承!竟然被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欺負成這樣,卻還要當眾道歉?」
「他龍虎山可是朕親封的三山之首!此事傳出去,世人豈不是要說朕眼光不夠?」
趙昀想過龍虎山會敗,他當然想過。
畢竟王九齡的武功被傳得太神了。
只是他沒想到龍虎山會敗得這麼慘,這簡直有點離譜!
就連下三濫的群毆手段都用上了,還是被人家暴打?
一旁,范鍾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壞了,他當初可是跟官家保證過,說王九齡想要勝龍虎山,十分的難。
和趙昀一樣,范鍾也曾經想過龍虎山會敗,但他同樣認為龍虎山不會敗得太慘。
就算敗了,他到時候也有理由說:龍虎山廢物,大意了,這不關他的事。
但現在的情況讓范鍾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怎麼說?他的預判嚴重失誤啊!這龍虎山怎麼能這樣呢?
就在范鍾滿頭冷汗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頭頂一冷。
完了。
果然,趙昀的目光掃了過來。「范鍾,這就是你跟朕保證的?」
作為皇帝,趙昀的情緒從來不顯山不露水,很多時候都是裝出來的,讓底下人琢磨不透。
但此刻,范鍾是真的感受到了皇帝的怒火。
「陛下,臣...臣...」范鐘有些啞口無言,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趙昀狠狠地瞪了范鍾一眼。
這老傢伙也不知道出的什麼餿主意,還論道鬥法。
龍虎山被打成這樣,威信定然大損,日後朝廷對道門的控制也會因此受到影響,舉足輕重。
「你真是老糊塗了!」
范鍾瑟瑟發抖,任由皇帝罵他。
趙昀越想,心裡越不舒服。
若不是范鍾為官清廉,而且能辦事,他此刻恐怕早就將那奏章甩到對方臉上了。
「明日朝堂至少你應該知道自己怎麼說?」
趙昀眼神冰冷,盯著范鍾。
范鍾腦袋死死觸及地面。「陛下,臣知道!」
這事搞砸了,皇帝根本不可能背鍋,范鍾必須從檯面上出來背事。
不用想,范鍾要倒霉了。
看到他還算老實,趙昀眯了眯眼,冷哼一聲。
「如今龍虎山慘敗,怕是要顏面掃地。這不僅關乎龍虎山的面子,也關乎朝廷的統治。」
扶持這些宗派,絕不單單是皇帝的個人喜好問題,更多的還是利用這些宗派統治百姓。
王九齡這一次的武力,屬實有點嚇到趙昀了。
單挑整個龍虎山,就像范鍾說的,這可和在軍營中橫穿又不一樣。
橫穿蒙古大營,哪怕消息再準確,趙昀也可以當王九齡是耍了計策。
可這單挑龍虎山,是實打實的。
一旁,范鍾明白陛下這是想知道接下來如何處理南宗。
「陛下,以臣之見,還是要大力封賞青陽子!」
他抹了一把額頭冷汗,繼續道:「此人武功實在驚世駭俗,若沒有什麼特殊理由,還是當以拉攏為主!」
「以他在襄陽的功勞,臣提議...可封他一個護國真人!」
趙昀扭頭狠狠地瞪了范鍾一眼:「你莫不是老糊塗了?封他護國真人?」
「龍虎山乃是朕親封的三山之首,張可大也是朕親封的!」
「他堂而皇之的去龍虎山,將龍虎山那等羞辱,便也等同於羞辱朕!朕賜他兩塊地,給他建個青陽萬壽宮也就罷了。」
「還要封他為護國真人?這讓天下人怎麼看?」
「若此事徹底引起道門內部紛爭,鬧出亂子,你擔得起嗎?」
趙昀瞪著眼睛,范鍾則是跪在地上,又不說話了。
他怎麼可能看不出,趙昀這是太好面子了。
若王九齡只是比武勝出也就罷了,可他那般羞辱龍虎山,這一定程度上相當於打趙昀的臉。
趙昀可是皇帝,咽下這口氣也就罷了,還得再賞著對方,那還了得?
只是范鐘沒敢和趙昀說:其實他讓趙昀封王九齡,是考慮到了另一個問題。
就是王九齡此人多少有些記仇。
龍虎山之事,他了解了個詳細。
龍虎山不過只是因為在武夷山受辱,所以小小的還了一下,這很合理嘛!
人家是三山之首,陛下親封的天師。
受了氣還憋著,那以後怎麼混呢?范鍾覺得,正確的做法應該是雙方擺個場子,好好把事談一談,畢竟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結果王九齡二話不說,道也不論了,上去就要開打。
打一兩個也就罷了,卻給人家龍虎山上上下下、從老到少爆打了一遍。
還硬逼著人家天師當面認錯,丟臉丟到了極致,這才肯罷休。
全然不顧南宗以後在南方道門的處境。
這種人,你表面看上去和和氣氣,挺有禮貌的。
實則心眼小沒比針眼大多少。
萬一他察覺出來,此事是朝廷背後搗鬼,那怎麼辦?
他不能像殺進蒙古大營一樣,來皇宮繞一圈吧?
那陛下可就危險了!
(沉澱去了,你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