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執炬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上前,抱拳躬身。
他們的動作還算整齊,但氣息明顯不勻,有幾個人的拳頭還在微微發顫。
「大人!」
吳憂轉過身來,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點了點頭:「辛苦了。」
這時,一眾執炬人才真正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一頭像是月光凝成的瑩白長發,無暇的五官,整個人仿佛是某個古老畫師用了一輩子心血一筆一筆描出來的一般。
吳憂的墨鏡在趕路時便已經取下了,此時沒了那層遮擋,那雙淡漠的、仿佛不屬凡塵的眼睛便毫無保留地露了出來。
幾位執炬人愣了愣。
不是沒見過好看的人,但這種好看已經超出了好看的範疇,帶著一種讓人本能地想要垂下目光的壓迫感。
那些包括秦天在內的野生能力者更是完全愣住,他們甚至忘記了呼吸,直到胸腔發悶才猛地喘了一口氣。
秦天站在人群里,眼睛瞪得像銅鈴:這真的是人?
片刻後,四位銀徽執炬人最先回過神。
雖然在看到吳憂真容的瞬間也短暫地失了一下神,但常年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練出來的定力讓他們很快恢復了正常。
為首的那位銀徽上前一步,再次抱拳,聲音比剛才又恭敬了幾分:「感謝大人的援手。」
他明白,應該是這位金徽大人順路過來解決一下這邊的困境。
不然,區區複數只五階欲孽屍種,來幾個六階執炬人都足以解決了,怎麼可能值得八階的金徽執炬人親自跑一趟?
吳憂沒有接話,也沒有寒暄,他從風衣口袋裡隨手掏出四把純白色的小劍,看都沒看就甩給了面前那四位銀徽執炬人。
小劍在空中劃出四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四雙手掌之中。
「用能力催發符劍,可瞬殺大部分七階。」吳憂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中性與清冷,「催發的時候需先瞄準。」
剛接過符劍的四位銀徽執炬人本來還在疑惑:手裡這東西小巧精緻,通體純白帶著雲紋,拿在手裡輕飄飄的,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個工藝品更為準確。
結果聽到那番話,他們四雙手同時一抖。
眼前這把玩具一樣的小劍,竟然可以瞬殺七階?
而且只需要用能力催發就行,那豈不是意味著有了這把小劍,任何階位的執炬人都有獨自清理七階屍種的能力
當然,這是在成功催發符劍的前提下。
但即便如此,這東西的價值也已經不是貴重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完全就是保命的底牌,翻盤的殺招,是第二條命!
「大人,這……」四位銀徽面面相覷,突然感覺到手裡的小劍突然變得滾燙。
這東西太貴重了,貴重到他們覺得自己受不起。
他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這位金徽大人,之前沒有任何交集,沒有任何交情。
而且調查局裡面也講究按勞分配,一切所需要的都要憑自己的能力去爭取,但現在,他們明明沒有做什麼,甚至還是被救的一方,他們有憑什麼收下這麼貴重的東西?
吳憂沒有給他們拒絕的機會,只留下一句「拿著符劍,繼續履行你們的職責」,話音還未落地,他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四位銀徽執炬人以及周圍的一眾銅徽,看著那個身影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片刻後,四位銀徽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手中那名為符劍的袖珍小劍貼身收好。
為首的銀徽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眾執炬人,聲音恢復了有力的幹練:「有餘力的,隨我們一同前往附近集中點支援。受傷的,則暫留此處進行休養。」
話音剛落,一個大約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野生能力者舉起了手。
她的手舉得高高的,眼裡滿是認真。
「長官,我也想跟著你們去支援。」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有了她的帶頭,沉默的人群也是被激活了,又有許多野生能力者站了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舉起手,自告奮勇地想要跟著調查局的執炬人們一起行動。
秦天也在其中。
他的手舉得不高,但舉得很直,肩膀繃得緊緊的,像是怕自己一鬆手就會縮回去。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他能聽到自己耳膜上的砰砰聲。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從來沒有主動把自己往危險的地方送過。
他原先認為自己一定要做一輩子的鹹魚,自己是那種遇到麻煩第一個跑的人。
但今天,他不想跑了。
見到了執炬人們的堅守與無畏,也被剛剛那道強大無比的身影所震撼,他的心裡發生了某種變化。
從沒見過這種場面的四位銀徽也是微微愣住。
他們相互看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決定了。
前往其他集中點支援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不是去走個過場,不是去露個臉就回來。
趕路要花費大量的體力,到了地方可能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要投入戰鬥。
而且隨時可能遇到各種危險,甚至一不小心交代在那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需要支援的地方,往往局勢已經十分兇險,不然也不會發求援信息。
為首的銀徽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慢了幾分:「支援任務不比其他,很可能會遭遇——」
他還沒說完,便被秦天打斷了:「長官,我們知道!」
「長官,我們知道!」
「長官,我們知道!」
又有幾個人跟著喊了起來,聲音此起彼伏。
為首的銀徽看著面前這一張張或滄桑或年輕的臉,那些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睛裡藏著同樣的東西。
他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同袍,那幾位銀徽執炬人微微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下巴的弧線繃得緊緊的,然後重重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眾位便和我們一起!」
雖然只是這麼一句簡單的話,但聽到這句話的野生能力者們,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秦天站在人群中,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剛才更快了,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逃避。
。。。
此時,不光是吳憂在一個個集中點間穿梭著,王奇、陸沉舟、藍安、公孫百戰等人也是立馬行動了起來。
黑色的越野車在空曠的街道上極速行駛著,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們也在馬不停蹄地趕往一個個需要支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