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珍惜當下的人,是會被思念日夜懲罰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吳憂嘴角那層輕鬆的笑意停頓了一瞬。
他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他忽然意識到,在他離開的這幾個月里,作為妹妹的吳靜其實也經歷了很多事情,她說的「思念」,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時間裡到底想念了多少次,擔心了多少回。
同時,看著自己妹妹那漆黑眼眸中所透露出來的堅定之意,他也意識到:原來她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御劍飛行,什麼人前顯聖才選擇咬著牙堅持的。
原來她,早已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信念源泉。
或許,他確實低估了自己的妹妹。
而不珍惜當下的人,會被思念日夜懲罰,吳憂知道,這句話既是在點他。
點他在那幾個月里寧可待在外面也不願讓家人看到他變成另一個樣子。
不珍惜當下——他就是那個不珍惜的人。
與此同時,這句話也是自己的妹妹在暗戳戳地向他道歉,為她以前不懂事時說的那些傷人的話,為那些隨口扔出去但可能扎得他很深的字句而道歉。
她在用她的方式說,她知道錯了,她很想他。
說起來,這還是自己妹妹第一次對自己袒露心跡?而且以她那個薄臉皮,能說出這種話,大概已經用掉了她攢了很久的勇氣吧。
想到這裡,吳憂嘆了口氣,伸出手去摸了摸吳靜的頭頂。
她剛剛流了很多汗,所以摸上去的手感有點毛糙。
「知道了,我也會珍惜當下的。」
「還有,以前的事,其實我一直都沒放在心上。」
聽到這些回答,吳靜臉上的表情明顯鬆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她的那層薄臉皮開始發揮作用,剛恢復到正常顏色的臉頰又泛起了一層淺紅。
她把視線挪開,用一種生硬到連她自己都知道很假的方式轉移了話題:「知。。知道就好,那接。。接下來的訓練內容是什麼?」
看著她那微紅的表情,以及轉移話題的生硬技巧,吳憂哪裡還不明白她這是害羞了。
他沒有點破,而是微微一笑:「今天上午的訓練計劃十分順利,接下來,先吃飯吧。」
而這句話里的某個詞忽然觸發了吳靜記憶中的某個開關。
她似乎想起了被遺忘的什麼,頓時顧不上害羞了,猛地抬起頭驚呼道:「吃飯?現在幾點了?」
吳憂看了看移動終端,十分乾脆地回答道:「剛好十一點。」
聽到吳憂的回答,吳靜更急了,聲音都拔高了一些:「十一點?這下完了!之前答應了兩個朋友,今天中午和她們一起吃飯的!」
「不行!我得給她們發個消息才行!」
一邊說著,她一邊在身上翻找起手機,但翻了一通後,她才想起來:因為今天起的太早,她迷迷糊糊地就跟著吳憂上了天台練劍,甚至連手機都沒拿!
吳憂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樓下傳來的聲音。
吳媽的嗓音從樓道里飄上來,帶著那種在跟客人說話時特有的熱情調子。
「小靜嗎?她和她哥在樓頂天台呢?怎麼了?」
「約好一起吃飯?哎呀剛好,我們家的飯馬上就好了,留下來一起吃呀?」
「好好,你們先去找她,順便給我帶個話讓她們兩個可以下來了,馬上就開飯了。」
聽到這些話,吳憂頓時明白了樓下發生了什麼,他拉住了正準備往家跑拿手機的吳靜:「等等,她們來了。」
被拉住的吳靜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她們來了?誰來了?」
吳憂鬆開她的手臂,攤了攤手:「你的朋友們唄。」
這時。
踏踏,踏踏。
一陣上樓的腳步聲從樓梯口的位置傳來。
吳靜馬上轉過頭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等了兩秒,兩道身影從樓梯口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小埋,夏雨!你們怎麼來了?」
聞言,穿著淺藍色防曬衣,扎著個單馬尾的夏雨先開口了:「給你發了一百條消息你一條不回,我們聯繫不上你,只能過來看——」
話還沒說完,夏雨就先看見了吳靜身後的那個人,她剩餘的話也頓時堵在了喉嚨里。
而夏雨的一旁,穿著防曬衣,戴著棒球帽,披散著頭髮的林心埋也是沒有說話,而是在仔細地觀察著吳靜身後那個人的樣子,似乎是在辨認著什麼。
看到了自己的兩個朋友都在看自己的哥哥,吳靜也是忽然想起來:雖然夏雨和林心埋兩人都是認識吳憂的,但以前的自己因為嫌棄吳憂,而一直沒有向兩人正式介紹過他。
這樣想著,吳靜帶著兩人走到吳憂邊上,清了清嗓子,無比認真無比鄭重地介紹道:「這是,吳憂,我的。。。哥哥。」
聽到那個稱呼的時候,吳憂的眉頭不禁挑了挑:這還是吳靜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喊他叫『哥哥』,怎麼聽著還怪爽的呢?
當然,自己的妹妹都這樣了,他自然也不會不配合。
他對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的兩個少女點點頭,笑著打招呼道:「你們好,我是吳憂,吳靜的哥哥。」
而對於這兩個和吳靜差不多年紀的少女,吳憂都還有些印象。
一個叫夏雨,是蘭河一中的學生,同時也是以前在白魚武館中,把自己的備用劍借給了他用的那個女生。
另一個好像是叫林心埋,是吳靜的同班同學兼閨蜜,也是蘭星小區外那家『愛佳體用用品專賣店』老闆的女兒,同時還是一個具有吸怪體質的幸運兒。
他一共碰上對方三次,三次都是在暗域裡,在屍種的襲擊下。
說實話,吳憂也不知道該說她是幸運兒還是倒霉蛋了。
似乎具有某種吸怪體質,卻又每次都被救下,還一直存活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