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管事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將伸向玉盒的手收了回來。
他語氣淡了幾分：「抱歉，聞家主。黑市目前這種丹藥缺貨，無法與你交易。」
聞家主一愣，「怎麼會？上個月我還聽說黑市傳出消息，有突破的丹藥。」
柳管事：「哦，賣完了。黑市的東西你也知道，供不應求的。」
聞家主：「……」
……
余凜洲傳完音，把一顆靈果往嘴裡一丟，嚼得嘎嘣脆。
想拿蝕念蟻換黑市的破境丹，還一換三，想得美。
雖說黑市從來不會做虧本買賣，但他就是不想讓聞家從自己手裡撈到半點好處。
樓下拍賣會已漸入高潮，一件件拍品流水般呈上，舉牌競價此起彼伏。
林知敘看著大廳里那些爭相舉牌的修士，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幾百萬靈石砸下去眼都不眨，修真界的有錢人是真多。
越往後走，拍品越發珍貴，起拍價也從幾十萬一路飆升到上千萬，但不管價格多高，總有人舉牌。
余凜洲歪在軟榻上，偏頭看他：「怎麼樣，有沒有看上的？」
林知敘搖頭。
余凜洲認同地點點頭：「也是，這次拍賣會的東西還是太差了，比不上黑樓的東西。」
林知敘沉默：「……」
他只是沒有需要的，不是覺得東西不好。
外面那些人搶破頭的天材地寶，到他嘴裡就成了「太差」。
他恨有錢人！
等等，其實他現在也算有錢人，當初從楚長老那裡坑來了幾千萬還沒花呢。
那就先不恨了，等花完了再恨。
拍賣會漸漸進入尾聲。
顧家和謝家的物品早已在前半場被拍掉。
場中氣氛越發熱烈，但真正還在舉牌的也只剩下那些家底厚實的大買主了。
最後壓軸的是兩枚丹藥，盛在同一隻琉璃匣中，更稀奇的是這丹藥並不分開拍賣。
引得眾人好奇。
拍賣師將匣子托在掌心，笑意盈盈地介紹道：「這兩枚丹藥乃是一體雙生，合著服用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
「這就是合歡宗特製的天階合歡丹，服用後與伴侶雙修，修煉效果可達平日十倍。若兩人心意相通，達到神交合一之境，功效還能再翻一番。」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麵皮薄的修士當場紅了臉，但更多的是激動。
起步就是十倍修煉效果，若再翻一番便是二十倍，這簡直比傳說聚靈丹還厲害。
拍賣師笑著等眾人平靜下來，繼續道：「起拍價一千萬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上品靈石，請諸位出價！」
眾人頓時激動地開始喊價。
包間裡，余凜洲的表情在那句「合歡宗特製」之後眼神瞬間就亮了。
他偏過頭，用熾熱的眼神看向林知敘。
只要雙修就有十倍效果，若是心意相通還能再翻倍！
不心動嗎！？
林知敘：不心動！
林知敘被他看得發毛，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後挪了挪。
只是還沒來得及阻止，余凜洲已經乾脆利落地喊出了價：「五千萬！」
場中價格剛剛到四千萬，這一聲直接加了一千萬，整個拍賣場都靜了一瞬。
片刻後，另一個包間有人跟著加價。
余凜洲繼續跟。
幾個回合下來，價格便輕鬆突破了七千萬。
樓下的喧譁起來。
這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丹藥本身的價值。
就算真有十倍功效，那也得看跟誰用、怎麼用，花七千萬靈石賭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性，實在不划算。
林知敘腦中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別讓他拍下來！】
他回過神來，問道：【為什麼？】
系統的語氣少見的急切，【等會再解釋，總之千萬不能讓他拍下來。】
不用系統說，林知敘也沒打算讓余凜洲如願。
這東西要是真拍下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遭殃的是誰。
他上前一把捂住余凜洲正要再次加價的嘴：「不許加價了，你不許要這個！」
余凜洲被他捂得聲音含含糊糊，「為森麼？」
林知敘：「不許就是不許，沒有理由。」
余凜洲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眨了眨眼。
他輕輕拉下林知敘的手，笑著問道：「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林知敘羞惱道：「我沒有！」
余凜洲語氣裡帶著幾分逗弄，「那可是天階丹藥，效果你也清楚，不拍下來多可惜。」
林知敘咬緊牙關，憋出一句：「你先告訴我，拍下來之後，你打算和誰一起用？」
余凜洲不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笑意，答案不言而喻。
余凜洲剛想再開口加價，林知敘腦子一熱，伸手扣住他的後頸，仰頭吻了上去。
余凜洲的瞳孔猛地放大，所有聲音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還懸在半空中，連呼吸都快忘了。
樓下拍賣師高亢的聲音透過光幕傳來：「七千八百萬一次！七千八百萬兩次！還有人加價嗎？」
拍賣師稍等了一會，見沒人加價，激動道：「沒有人加價的話，七千八百萬，成交！」
系統這時發出尖銳爆鳴：【啊啊啊啊！你為什麼親他！】
林知敘猛地鬆開他，往後退了兩步，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努力維持鎮定。
【你不是讓我阻止他加價嗎？】
系統CPU都快燒了：【我讓你阻止他競價，我沒讓你親他！】
如果它有實體，此刻大概已經炸成了一團亂碼。
它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處理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過載發燙。
虛幻的髮際線在一瞬間後移了三寸，後腦勺憑空甩出一條大辮子，手中不知從哪摸出一柄四十米長的大砍刀，哇呀呀地就要朝那個膽敢輕薄它家宿主的姦夫砍過去。
【為什麼！你為什麼主動親他！你們倆這個關係親嘴對嗎！
我讓你阻止他競價是讓你用腦子想辦法，不是讓你用嘴！他爬你的床還不夠，你現在還主動送上門去！
我辛辛苦苦帶你走劇情、躲天雷、暢想未來美好生活，到頭來你給我搞地下戀！你對得起我的付出嗎！對得起我嗎！】
它的聲音從尖銳爆鳴一路攀升到撕心裂肺，最後化為一串毫無意義的電子嗡鳴。
林知敘皺眉捂住耳朵。
他沒想到系統反應這麼大。
不過，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你說他半夜爬我床？】
系統不想理他，哭喪著嗓子繼續控訴：【我不管你了。我要申請調崗，我要去帶戀愛類宿主，至少人家談的是正道主角，你倒好，你談的是反派大BOSS！
你知道他以後要幹什麼嗎？你知道你們倆根本沒有未來嗎？！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親他！】
系統的聲音逐漸變成了一串斷斷續續的電流音，最後以一個充滿怨念的、類似於老式計算機強行關機的長鳴作為收尾，徹底沒了聲響。
林知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