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管事目光在四人面上掃了一圈，開口道：「諸位的來意老夫已然知曉，閒話便不多敘了。誰先來？」
四人互相看了看，短暫的沉默過後，顧家主率先站起身：「我先來吧。」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紫檀木匣，匣面上刻著幾道簡單的封靈紋，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打開木匣，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他將古籍雙手奉上。
柳老隨手接過來，翻了兩頁，紙張在他指尖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顧家主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那雙翻書的手，看得心驚肉跳，額角不自覺地滲出一層薄汗。
這本秘籍在顧家藏了不知多少代，也就是品階夠高、封靈匣保存得好，否則照柳管事這翻書的力道，換本普通的書早就碎成渣了。
東西還沒賣出去，現在碎了算誰的？
他咬了咬牙，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柳老翻完一遍，隨手將古籍擱在桌上，點了點頭：「地級中品的煉體功法，品階尚可，保存得也算完整。」
顧家主剛要鬆口氣，就聽他繼續道，「不過這功法對修煉者的靈根和悟性要求極為苛刻。」
「非特等金靈根不可修，且修煉過程需以天雷淬體，尋常修士連入門都難。顧家若是真有能修這功法的人，也不會留到現在了。」
顧家主被說中了心事，面上閃過一絲尷尬，苦笑道：「柳管事慧眼如炬。實不相瞞，這本秘籍在顧家傳了好幾代，不是沒人試過，實在是族中沒有合資質的人。」
「與其讓它繼續在庫房裡落灰，不如拿出來換個合適的價錢，或者交換同品階的寶物也行。」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若是能換到適合家中子弟修煉的功法，那是最好不過了。」
柳管事點了點頭，將古籍收了起來：「品級雖不算高，但勝在稀罕，勉強能上。放在前半場熱熱場。」
他偏頭對身側的侍從低語了幾句，侍從雙手接過木匣，恭敬地退了下去。
顧家主懸了大半天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連聲道謝，腳步輕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有了顧家主開頭，其餘三人的底氣也足了幾分。
接下來是謝家。
謝家主拿出來的東西中規中矩，幾株品相不錯的靈藥，外加一塊刻有殘缺陣紋的古玉，算不上稀世珍寶，但也有些年頭。
柳柳管事翻了翻，也收了。
這些東西夠不上拍賣的資格，不過黑市可以出靈石買下，以後找機會轉手賣掉，也能小賺一筆。
謝家主雖然有些失望，但能換成現成的靈石也算不虧，連連點頭應了。
謝家之後是柳家。
柳家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寒玉匣，匣蓋一開，一股凜冽的寒氣便在大廳中瀰漫開來。
其他三人驚訝地站起身。
老柳還有這種好東西？
匣中躺著一柄通體晶瑩的短劍，劍身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劍刃處隱隱有雷光流轉。
柳管事拿起短劍端詳了片刻，眉梢微微一挑。
地階上品，離天階只差一線。
可惜劍刃上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痕，大約是當年煉製時火候差了一分。
柳家主連忙解釋，「這柄劍是千年前我柳家老祖親自鍛造而成，那道裂痕是先天就有的。雖有瑕疵，但不影響使用。」
柳管事好奇問道：「這柄劍差一步就能達到天階，你就捨得？」
柳家主無奈道：「捨不得也沒辦法，我們柳家無人能使用它，也找不到適合它的材料修復裂痕，留著也沒用，不如給它找個有緣人。」
柳管事點了點頭，「你能想得開是好事，多少人捧著一個死物不肯放手，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個老夫就先收下了，等有機會一定給他找個有緣人。」
柳家主點了點頭，坐下了。
接下來輪到了聞家主。
他站起身，從儲物袋中捧出一隻通體墨黑的玉盒。
盒面上刻著繁複的封印紋路，光是這盒子的品階便已不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盒蓋。
盒中趴著一隻拇指大小的黑色蟻蟲，通體如墨，背上生著一對薄如蟬翼的透明翅膀，六足蜷縮，觸角微微顫動，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此乃蝕念蟻。」聞家主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匣中的東西。
其他三位家主聞言面面相覷，這名字他們連聽都沒聽過。
柳管事的眼中倒是閃過一絲異色：「可是不吃血肉，專啃噬心念雜念的蝕念蟻？」
聞家主連忙點頭：「正是此物。修士渡劫時最怕心魔作祟，若有一隻蝕念蟻在手，便可將雜念心魔引入蟻身，換得靈台片刻清明。」
其他三位家主眼睛一亮，還有這麼好的東西？
那豈不是突破時的保命至寶？
就聽聞家主接下來說道：「不過此物不可控性極強，若修士心性不夠堅定，一旦失控，蝕念蟻便會連理智與道心一併啃食乾淨。」
三人戚戚然。
他們就說，聞家主要是有這麼好東西，怎麼可能拿出來。
柳管事點頭。
這東西的優缺點都很明確，一般修士根本不敢碰，只有那些心性極強的大能為了破劫才敢用。
而且蝕念蟻吸納心魔後便會爆體而亡，每隻只能用一次。
但正因為如此，這東西稀罕得很，有價無市，放在拍賣會上絕對不愁出手，算是今日這幾位家主拿出來的東西里最好賣的一件。
聞家主見柳管事點了頭，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這東西他也是年輕時偶然所得，養了這麼多年，光是維持存活的特製靈沙就花了不少靈石，都快養不起了。
與其繼續供著這個燒錢的無底洞，不如趁早換成能用的東西。
但聞家主也有要求。他不要靈石，只以物換物。
他斟酌著措辭，試探道：「聽聞黑市有一種能讓修士在金丹境界內強行突破的丹藥，最高能連破三階，不知可否用這隻蝕念蟻交換三粒。」
柳管事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黑市的庫存里破境丹確實還有幾瓶，這東西雖然珍貴但對黑市來說不算稀罕。
以一件稀有珍寶換三粒破境丹，這筆買賣不虧，甚至可以說是他今天談下來最划算的一樁。
他剛想點頭應下，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慵懶的傳音，「他的東西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