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愣了一下,遲疑地開口:「師兄,你對自己沒信心嗎?」
林知敘:「不是,我只是對洛亦言太有信心了。」
周桐和楚岩面面相覷。
這兩句話有什麼區別嗎?
林知敘也沒有多解釋。
他總不能說,命運註定洛亦言在這次宗門大比上會大放異彩,一路過關斬將打進決賽,奪得第一吧。
三人買好東西,準備離開。
剛走到城門口,前方就傳來一陣靈力碰撞的聲響,夾雜著幾聲呵斥和劍刃相擊的脆響。
幾個路人紛紛駐足張望,又不敢靠太近,遠遠地圍了個半圈。
林知敘不想湊熱鬧,打算繞路走。
周桐伸長脖子往那邊瞅了一眼,忽然壓低聲音驚呼:「林師兄你看,是洛師兄和明鶴師兄!」
林知敘腳步一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還真是。
洛亦言和明鶴正與另一對年輕修士對峙,劍拔弩張。
對面一男一女,衣著華麗,修為不弱,但此刻被明鶴逼得連連後退,陣腳大亂。
他收回視線,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怎麼又是洛亦言,這人走到哪都能跟人打起來。
果然是主角體質,他不找麻煩,麻煩也會主動往他身上撞。
周桐回頭看林知敘,問道:「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林知敘又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用。他們能解決。」
話音剛落,明鶴便一劍挑飛了對面男修的佩劍,順勢一掌將兩人震退數步,雙雙摔倒在地。
他收劍入鞘,轉身走到洛亦言身邊,皺眉問道:「沒事吧?」
洛亦言搖了搖頭,「沒事」。
林知敘收回視線,轉身便走:「走吧。」
周桐和楚岩沒有多問,緊隨其後。
洛亦言似有所感,忽然抬起頭朝林知敘離開的方向望去,只來得及看見幾道遠去的背影。
他抿了抿唇,目光黯然。
明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到,收回視線問道:「洛師弟,這兩人怎麼處置?」
洛亦言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哼哼唧唧叫囂的兩人,深吸一口氣:「帶回宗門,交給戒律堂處理。」
……
三人剛進宗門,就看見一群弟子呼啦啦地往同一個方向跑。
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有熱鬧看的興奮。
周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一個從身邊跑過的外門弟子,問道:「這位師兄,你們這是去哪兒啊?出什麼事了?」
那弟子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也不惱,反而興致勃勃地壓低聲音:「你還不知道?無蒼峰的洛亦言和明鶴師兄押了兩個人去戒律堂。」
「聽說是其他宗門的弟子,在山下跟他們打起來了。戒律堂要在廣場上當眾處置,大家都趕著去看呢!」
說完趕緊掙開周桐的手,一溜煙跑了,去晚了可就沒好位置了。
有時候戒律堂懲罰犯錯之人的時候會在外面進行,讓諸位弟子以儆效尤。
周桐眼睛一亮,回頭看向林知敘,臉上的期待要溢出來了:「林師兄,你接下來有事嗎?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林知敘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三人跟著人潮往戒律堂的方向走,到了才發現廣場外圍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周桐拉著林知敘和楚岩,仗著自己體型瘦小的優勢,在人群縫隙里左鑽右擠,硬是殺到了前排,引來周圍弟子一陣不滿的嘟囔。
他回頭朝那些被他擠開的人賠了個笑臉,轉回頭擺好了看戲的架勢。
廣場中央,戒律堂的執法弟子一字排開。
洛亦言和明鶴站在左側,右側站著剛才與他們交手的那一男一女。
兩人此刻衣袍凌亂,發冠歪斜,狼狽之極,早已經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周圍弟子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來的晚,誰來說說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這兩個是萬劍宗的人,好像在咱們宗門下的城池中尋釁滋事,和洛師兄起了爭執,打起來了。」
「萬劍宗的人?他們跑我們天恆宗的地盤幹什麼?」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有什麼陰謀,想挑起事端。」
戒律堂堂主坐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那兩個還在不服氣的萬劍宗弟子,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怎麼這麼倒霉,每次輪到他在戒律堂當值總能碰上這種破事。
上回是青雲峰的內門弟子聚眾鬥毆,上上回是丹峰弟子偷賣丹藥被當場逮住,這回倒好,直接跨宗門打起來了。
他揉了揉眉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心平氣和,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你們萬劍宗的弟子,不老老實實在自己宗門待著,跑我天恆宗的地盤上來尋釁滋事,到底想幹什麼?」
沈月抬起頭來,滿臉委屈:「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事情都沒問清楚就給我們定罪,未免有失公允了吧。」
「再說,我們可不是來尋釁滋事的,是奉我宗長老之命,特意前來天恆宗拜訪交流的。」
戒律堂堂主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冷漠的洛亦言和明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後就交流到大打出手,被我們天恆宗的弟子給打趴下了?」
沈月被他這一句堵得噎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語氣軟了幾分:「前輩明鑑,這確實是個誤會。」
戒律堂堂主懶得再跟她掰扯,目光轉向明鶴。
他對明鶴的印象還算不錯,知道這人穩重,不會像那幾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一樣添油加醋。
他抬了抬下巴:「明鶴,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明鶴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禮:「啟稟堂主,事情是這樣的。我與洛師弟在坊市閒逛,他看中了一枚劍穗,已經付錢買下。」
「這位姑娘突然出現,自報萬劍宗師門之後便頤指氣使地命令洛師弟讓出劍穗。洛師弟不願,她便出言不遜,想要硬搶。」
「我二人本想息事寧人不予理會,可她與同伴率先動手。在天恆宗的地盤上我們總不能讓外人欺負了去,這才有了衝突。」
然後找麻煩還沒本事,被他倆給打趴下了。
圍觀弟子頓時炸了鍋。
原本還只是看熱鬧的眾人,聽完明鶴這番話,看向那兩人的眼神瞬間從好奇變成了厭惡。
人群里不知誰嘀咕了一句:「萬劍宗的了不起啊?跑到咱們地盤上搶東西還有理了。」
「反正萬劍宗不要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都不意外。」
戒律堂堂主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那女子,語氣冷下來:「明鶴所言,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