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麼一提醒,其他人也想到了這回事。
明鶴恍然道:「原來是他。我說聽見這個名字怎麼那麼熟悉呢。當年我還挺佩服他的,有這麼強大的毅力,居然能堅持在宗門外跪了三年。」
晏凌蒼也點頭:「他確實有天賦,也有毅力。只可惜,執念太深,如果走不出執念,很容易走不長遠。」
玄清長老:「所以我想,萬劍宗這次想要交換弟子,是不是就是奔著你來的?」
眾人沉默了一瞬。
若真有這層前緣,那萬劍宗這番操作就說得通了。
林知敘想了想原著劇情。
好像還真是奔著晏凌蒼來的。
燕青寒可是晏凌蒼的毒唯。
他到了天恆宗之後,處處針對洛亦言。
兩人針鋒相對,互看不順眼,鬧出了不少風波。
直到宗門比試上洛亦言憑真本事贏了他,才算把這場單方面的較量畫上了句號。
玄清長老沉吟片刻,道:「此事改日召集諸位長老開個會再議。今日便散了吧。」
余凜洲起身,順手拍了拍林知敘的肩,朝玄清長老說道:「要是商量出結果了,記得給本尊的徒弟留個名額。」
玄清長老無奈地點頭應下。
出了戒律堂,晏凌蒼才偏頭看向余凜洲:「你居然捨得讓他去萬劍宗?」
「你懂什麼,」余凜洲負手走在前面,下巴微揚,語氣里透著幾分過來人的優越感,「愛他就要給他自由。把人綁在身邊只會適得其反,這個道理你這種萬年老木頭當然不會明白。」
晏凌蒼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半晌才開口道:「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諷刺。」
余凜洲斜睨他一眼:「本尊方方面面都比你強,在愛人這件事上,本尊自然也是。」
晏凌蒼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洛亦言跟在後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滿臉困惑地湊到林知敘耳邊:「他們在說什麼?我怎麼有點聽不懂。」
林知敘面不改色:「大概又在攀比吧。」
洛亦言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
三天後,長老們商議的結果出來了。
意料之中,萬劍宗的提議被通過了。交換弟子為期一個月,雙方互派弟子前往對方宗門修習交流。
林知敘站看著余凜洲往儲物袋裡塞東西,靈石、丹藥、符籙、換洗衣物,甚至連被褥都往裡塞了兩床,眼角不自覺抽了抽。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你真的同意我去萬劍宗?」
余凜洲頭也沒抬,手上動作不停:「這有什麼不同意的。你只是去玩一個月,又不是不回來了。」
林知敘看著已經快鼓起來的儲物袋,沉默了。
他是去萬劍宗當交換弟子,不是去逃難。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輕裝簡行」。
余凜洲似乎看穿了他的腹誹,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泛著暗紫色雷光的符籙,沖他晃了晃:「這都是必需品。這引雷符是為師親手畫的,威力不小。要是在萬劍宗遇上不長眼的人,別跟他廢話,直接拿這個劈他。」
林知敘:「……?」
余凜洲見他這副表情,彎起眼睛笑了一聲,把符籙塞進儲物袋裡,又補了一句:「開玩笑的。不過這次我給你安排了個跟班,真要是打起架來,讓他先上,你在後面看著就行。」
林知敘微微一愣:「誰?」
他第一反應是洛亦言,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就是經常跟在你後頭跑的那個小子,姓周,叫什麼來著?」
余凜洲擰著眉頭想了想,他對自家徒弟之外的人向來不怎麼上心,能記住姓氏已經是給面子了。
林知敘驚訝道:「你是說周桐?」
余凜洲一拍手:「對,就是他。我怕你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悶得慌,給你找了個熟人作伴。」
他湊近半步,微微彎下腰,仰著臉看林知敘,眼睛裡盛著促狹的笑意:「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感動的話,親我一下當獎勵吧。」
林知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方才那點隱隱的感動瞬間煙消雲散。
他就知道這人不正經不過三秒。
余凜洲直起身來:「好了,不逗你了。東西都給你裝好了,明天辰時別忘了去山腳下匯合。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
林知敘訥訥的嗯了一聲,看著他離開。
看著他乾淨利落的身影,林知敘有些失神。
就這麼走了?
這段時間余凜洲太正常了,正常的他都有點不習慣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拒絕了他,所以打算放棄了,想以正常師徒的關係相處了?
直到第二天在山腳下再次看到余凜洲,林知敘終於明白昨晚這人為什麼走得那麼乾脆利落了。
余凜洲換了一身嶄新的紫色錦袍,發冠束得端正,看起來比平日裡正經了幾分,正負手站在隊伍最前頭。
見林知敘走近,他揚起下巴,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本尊是這次的帶隊長老。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林知敘:「……」
這一刻他心裡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他走上前,在余凜洲面前停下,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了句:「知道了。」
余凜洲他原本還等著林知敘懟他兩句,連反駁的詞都準備好了,結果對方就這麼輕飄飄地揭了過去,反而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清了清嗓子,招呼眾人清點人數、檢查行囊。
周桐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楚岩還在絮絮叨叨,叮囑他萬事小心,照顧好自己。
周桐:「……」
師傅!別念了師傅!
直到眾人要出發了,上了飛舟,周桐才鬆了口氣。
楚岩什麼都好,就是太愛操心了。
從昨晚收拾行李開始一直嘮叨到今天早上,連襪子和外袍要分開放都能念叨好幾遍。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了,至於嗎!
周桐靠在船舷上,看著腳下越來越遠的宗門,忽然意識到這是他認識楚岩這麼久以來,頭一回跟楚岩分開。
而且這一分開就是一個月。想到這裡,周桐不禁有些惆悵。
林知敘在旁邊看他像是變臉一樣,表情豐富,不免沉默。
曖昧期的情侶都是這樣嗎?
那非遺怎麼還能失傳呢?這不都是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