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正說著,柳舒衍腰間的傳訊玉佩忽然亮了起來,在夜色里閃得格外刺眼。
她臉色微變,立刻摘下玉佩點開,裡面傳來一道急促的女聲:「柳道友,出事了,速歸!」
聲音是蕭道友的,背景里還隱隱有宮人驚叫奔走的聲音。
江辰和林知敘同時神色一凜。
三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拔腿就朝後宮方向掠去。
三人趕到時,後宮已經徹底亂了。
皇帝的寢殿外被禁軍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宮人們跪了一地,個個抖如篩糠。
殿內燈火通明,新帝仰面躺在床上,臉色煞白,滿頭冷汗,身旁的太監急得直抹眼淚。
蕭道友正坐在床邊,雙掌懸在他身上,靈力源源不斷地渡進去。
三人走進來,柳舒衍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我才走開這一小會兒,怎麼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蕭道友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言喻。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床上的新帝,支支吾吾道:「這個……不太好解釋。你離開後,我就在外圍守著。」
「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慘叫,我衝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陛下受了傷,那個妃子被陛下一腳踹到了柱子上,人已經昏過去了。」
江辰皺眉:「陛下一個大男人,又正值壯年,怎麼會被個后妃傷成這樣?」
林知敘問:「傷在哪裡了?嚴重嗎?」
蕭道友眼神飄忽,最終落在新帝下身某一處。
三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有些疑惑。
蕭道友咳嗽一聲:「額,就是那個地方,受了傷,還挺嚴重的,都直接斷了。」
三人突然就反應過來了,臉色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這皇帝玩的還挺花的。
江辰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還能接上嗎?」
旁邊的太監們眼神一亮,期待的等著接下來的答案。
要是能接上的話,那他們……
蕭道友搖頭,嘆了口氣:「接不上了,主要是斷的太徹底了,而且那東西也沒了,現在想接上也沒辦法。」
柳舒衍問道:「沒了……是什麼意思?」
蕭道友臉色更加尷尬,聲音壓得極低:「就是……被那個妃子給吃了。」
眾人:「??!」
殿內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
連旁邊幾個太監都差點沒站穩,一個個面無人色。
新帝恰好在這時幽幽轉醒。他先是一臉茫然,隨即像是被什麼記憶狠狠捅了一刀,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紅,最後直接炸了。
「處死!朕要處死她!誅她九族!挫骨揚灰——!」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被旁邊的太監死死按住。
堂堂一國之君,剛登基沒幾天,就出了這檔子事,傳出去別說治國了,滿朝文武和天下百姓得怎麼看他?
難道要讓一個殘缺之人坐龍椅嗎?
林知敘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陛下,誅九族的事稍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那妃子為何要這麼做。」
「她一個深宮女子,哪來的膽子對陛下下這種狠手?你不覺得蹊蹺嗎?」
新帝此刻根本聽不進去,紅著眼睛嘶聲道:「有什麼蹊蹺?她瘋了!若不是瘋了,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朕要她死!要她全家死絕!挫骨揚灰都不足以解恨!」
林知敘見他現在情緒激動不適合交談,讓一旁的太監安撫一下。
林知敘轉頭,低聲問蕭道友:「那妃子現在何處?」
蕭道友抬手往殿內側方指了指:「剛才場面太亂,都沒顧上她。她應該還在那邊昏著。」
林知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一個年輕女子蜷縮在柱子下,鬢髮散亂,臉上身上都有血,早已不省人事。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先探了探她的頸脈。
人還活著,只是氣息凌亂微弱,身上有踹傷,肋骨似乎也斷了兩根。
應該是新帝踹的。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沾著血污的嘴唇上。
眼神略顯嫌棄。
也真不嫌髒,什麼都吃得下去。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她為什麼要吃下去?
總不能有什麼異食癖吧?
林知敘眉頭緊鎖,從袖中取出一張清心符,貼在了妃子額頭上。
符紙剛貼上,那妃子忽然渾身一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隨即又不動了。
而那張符紙,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捲曲,最終化為灰燼。
林知敘瞳孔微縮。
果然是魔氣入體。
他猛地轉頭看向眾人,沉聲道:「把她單獨關押,立刻封住經脈,別讓任何人靠近。這事不簡單。」
眾人臉色皆是一沉。
柳舒衍低聲道:「你的意思是,她被邪氣侵蝕了?」
這話一出口,殿內的宮人太監們齊刷刷往後退了好幾步,望向那昏迷妃子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恐懼。
林知敘點頭:「八九不離十。否則無法解釋她為何會突然做出這種異於常人的舉動。」
柳舒衍和蕭道友二話不說,上前將妃子牢牢制住。
蕭道友幾道靈力打入她體內,先封了她的經脈,又撕下一截帳幔縛上符文,充當繩索,將人捆得結結實實。
正忙亂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美婦人在幾個宮人的簇擁下匆匆走來。
如果雲靈在這的話,應該能認得出來,這美婦人正是當時他夜探後宮時,在偏殿中見過的那位對鏡梳妝的娘娘。
「我的兒啊!你怎麼樣了?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出事了?」
看來這是新帝的母親,新帝登基後,她被封為了太后。
新帝一見太后,立刻忍不住當眾痛哭起來:「母后!兒臣命苦啊!兒臣……兒臣以後再也不能人道了!」
太后身子一晃,臉上的血色刷地褪盡。
「什麼意思?」
旁邊的小太監連忙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說了一遍。
太后聽完,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竟真的白眼一翻,朝後倒了下去。
「太后!」
「快扶住太后!」
殿內頓時又亂作一團。
柳舒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太后,在她後心渡入一道溫和的靈力。
太后這才悠悠轉醒,臉色慘白,嘴唇抖得厲害,半晌才擠出一句:「那個……那個賤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