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敘知道,這場面要是再任由情緒發酵下去,怕是要出亂子。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太后息怒。那妃子已被我們控制。只是她身上有邪氣侵蝕的痕跡,此事恐怕不是普通後宮爭鬥那麼簡單。」
「此事我們會全權接手,等調查清楚,再交給你們處置。」
太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疼惜與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對林知敘點了點頭:「好,人就先交給仙長。等仙長查明情況後皇家再做定奪。」
新帝還在後頭哭嚎:「母后!兒臣不活了!這讓兒臣以後如何見人!」
太后怒喝一聲:「行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沒了就沒了,你又不是沒兒子!反正皇家已有後,那東西不要也罷,也省得日後禍害良家女子!」
新帝被親娘劈頭蓋臉一通痛罵,又氣又悲,哭得更大聲了。
他怎麼這麼慘啊!
林知敘幾人實在不想繼續欣賞這齣皇家倫理大戲,交換了個眼神,悄悄押著那妃子退了出去。
太后的話糙理不糙,皇帝沒了那玩意兒,說不定真是好事。
至少後宮那些女人,不用為了根爛黃瓜斗得你死我活了,怨氣也能少一些了。
……
他們找了一處偏僻的審訊暗房,將妃子關了進去。
柳舒衍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她體內的靈力禁制,確認人已經沒什麼反抗能力,才取了一碗涼水潑過去。
妃子一個激靈,幽幽轉醒。
她先是茫然地睜著眼,視線一點點聚焦。
等看清面前站著四個面無表情的人,又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時,臉色刷地白了,開始拼命掙扎,尖聲叫起來:「你們是誰!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陛下的寵妃!」
「你們對我這麼放肆,我要陛下誅你們九族!」
「閉嘴。」柳舒衍被她喊得耳膜疼,皺著眉低喝了一聲。
那妃子被柳舒衍的眼神嚇住,眼淚一下涌了出來,嗚咽著不敢再大聲喊。
柳舒衍看著她,語氣冷淡:「現在我們問,你答。回答的好了,就放你離開,要不然就殺了你。」
妃子連連點頭。
林知敘問道:「你還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妃子抽抽搭搭地開始回想:「我記得今夜陛下來我寢宮,我高興壞了,早早就梳洗打扮等著。後來陛下來了,我們就……就那個了嘛,你們懂的。」
三個光棍:「……」他們一點都不想懂。
半個光棍林知敘:「……」
江辰硬著頭皮追問:「那後來呢?再之後發生了什麼,你還記不記得?」
妃子努力想了半天,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這讓她傻了眼。
不能啊,她印象中,她和陛下還沒有進入正題呢,不至於不記得吧?
「後來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記憶,再醒來就是在這裡了。」
「你們到底是誰啊?抓我幹什麼?要是劫財,我身上沒錢,東西都在私庫里。你們放我回去,我去給你們拿,只要別傷我性命,什麼都好商量。」
四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
看來這妃子對當時發生的事確實沒有印象。
她一個身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沒有靈力,也不像練過武,多半就是被邪氣控制了。
這麼看來,從她嘴裡也套不出更多了。
但邪氣不會無緣無故附上人身,一定有原因。
林知敘重新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問:「你說你是陛下的寵妃?但陛下後宮那麼多女人,你是四妃之一,還是貴妃?」
妃子:「……」
其實都不是,她連個妃子都不是,她只是個嬪。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道:「……都不是。我、我妃位還沒封,只是個嬪。」
林知敘心裡有數了:「所以,你在後宮的地位並不高。所以積攢了不少怨氣吧。怨陛下不常來看你,怨其他妃子處處壓你一頭。」
「是不是還經常幻想,有朝一日陛下獨寵你一人,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跪在你腳下?」
妃子被他說中心事,心中震驚。
林知敘繼續說道:「今日陛下來你後宮,可能也是你做了什麼讓陛下記住了你。陛下一時心血來潮去找了你。」
「你看著陛下年輕健壯的模樣,心中竊喜,卻也害怕今日只是黃粱一夢,過了今夜,陛下就會忘了你,所以你心中起了貪念,想要陛下專屬你一個人。」
妃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是又怎麼樣!後宮的女人誰不是這麼想的?我這麼想又有什麼錯!」
其他三人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妃子心裡的惡念太重,把邪氣招來了。
又因為她只是個普通凡人,一點微末的邪氣就足夠控制她的心神,才做出那種荒唐事。
真沒想到,千防萬防,漏了皇帝的枕邊人。
說來也是他們大意了,總覺得後宮這些女人對皇帝構不成威脅,便放鬆了警惕。
可卻忘了,多少人就是小看了女人,才栽了大跟頭。
唯一的好消息是,新帝膝下已有好幾個皇子公主,倒不用擔心斷子絕孫。
要不然剛登基就沒了命根子,再沒個子嗣,龍脈氣運又得跟著遭殃。
四人交換了個眼神,有些話不用明說也心裡有數。
這妃子闖下的禍太大了,新帝緩過勁來,殺心只會更重。
江辰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報復妃子囂張的態度,把她幹的事告訴了她。
妃子聽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乾嘔了兩聲,臉色灰白得像見了鬼。
「不可能……你們胡說的……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嘔……」
她一邊乾嘔一邊否認,可等那股勁兒過去,人也徹底癱了。
她明白自己這遭是活不成了,顧不上體面,哭著求他們:「你們救救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啊!」
「我只是貪心了一點,罪不至死吧?是,以前也做了點壞事。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們救救我吧!」
「你們不是仙人嗎?不是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你們救救我吧,我可以為你們當牛做馬,為奴為婢。」
江辰默默說道:「你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是佛家的說法,與我們無關。你看我們哪個人像是心善的和尚?」
柳舒衍冷冷道:「再說了,你其實也並不無辜。手上肯定是染了不少血煞之氣,邪氣才會找上你。要不然後宮那麼多女人,怎麼偏偏是你中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