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整個修真界視為心腹大患的厲寒山，倒是一點都沒有當反派的自覺。
他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又順著那縷留在林知敘體內的魔氣，把聲音遞進了他識海。
「都怪那個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竟讓你跑了。」厲寒山的語氣頗為惋惜，「不過沒關係。本座有預感，你遲早還會回到本座身邊。」
林知敘打坐著，不理他。
厲寒山也不惱：「你不理本座也沒用。本座在你身上留了魔氣，只要它一日不除，本座就一日能尋到你的氣息。你逃到哪兒，本座都能找到你。」
「也就是天恆宗有禁制，像一層烏龜殼子一樣難啃，不然本座早把你抓回來了。」
「不過不打緊，本座有的是時間。你總不會一輩子縮在天恆宗不出去。」
厲寒山繼續喋喋不休：「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余凜洲已經生出心魔了，雖然暫時被他壓了下去，但遲早會爆發的，到那時可就沒人能控住的了他了。」
他越說越興奮：「到時候你們師徒倆雙雙入魔，都會成為本座的掌中之物。哈哈哈哈！想想我都已經忍不住激動起來了。」
林知敘眉心極輕地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冷冷地看向前方虛空，「你說完了嗎？」
厲寒山笑聲一頓。
「說完了就滾。」林知敘道，「別浪費我的時間和耐心。」
厲寒山：「……」
厲寒山罵罵咧咧地走了，識海里終於清靜下來。
林知敘垂眼看著手腕。
那道黑線果然又深了幾分。
他輕輕拉下袖口，掩住那抹異色。
心裡卻隱隱有預感，這場戲，快走到最後了。
之後，他依舊閉門靜修，偶爾去後山走一走，陪著小黑訓練。
棲月峰的日子安穩，外頭卻翻湧著新的風雲。
邪修之事後，天恆宗元氣小損，不過也趁勢肅清了不少魔族滲入的暗樁。
洛亦言主動請纓，帶人追剿邪修餘孽。
他身先士卒，連破三處邪巢，更是在最後一戰中，以金丹初期的修為，一劍斬下了一名金丹後期的邪修首領。
那一戰驚天動地，洛亦言一戰成名。
修真界隨處都能聽見弟子們議論。
「洛師兄這次可真是給天恆宗長臉了。」
「聽說他還救了無數凡人村子，村里人把他當神仙供起來呢。」
「人家極品金靈根，又得無蒼仙尊親傳，咱們比不了。」
「據說他今年才不過22歲，就已經金丹期了，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才人物！」
林知敘雖然沒有刻意打聽洛亦言的行蹤，但周圍所有人都在談論他，他想不知道都難。
他並不難過，也不嫉妒。
只是覺得，故事終於走回了它本來的樣子。
洛亦言本來就該如此，耀眼奪目，萬眾矚目，風光無限……
這本來就該是他的人生。
林知敘看著遠處。
洛亦言被眾人簇擁著，笑得明亮而坦蕩。
陽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特意為他鍍了一層金邊。
林知敘雖然心緒平靜，但有的人不這麼想。
厲寒山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又鑽了出來。
「看看他，多風光啊。」厲寒山像條毒蛇，把每句話都說得輕緩，「所有人都在誇他，所有人都圍著他轉。而你就站在角落裡無人問津。你心裡真就一點不怨？」
林知敘沒理他。
厲寒山也不在意，繼續道：「論天賦，他極品金靈根，你呢？破木靈根。」
「論出身，他和你一同是草根，但他被晏凌蒼捧在手心裡。你呢？當初你連拜個師都被人當笑話看。」
「本座活了上萬年，這種事見得多了。那些所謂的名門正道骨子裡最是勢利。你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到頭來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你就真甘心？」
他說到興頭上，越發來勁：「其實在本座看來，你不比他差。論心性，你比他沉穩。論智謀，你比他通透。論狠勁，他更不如你。」
「他不過是命好。要是把你們倆換一換，你早該站得比他更高。」
林知敘終於反駁他，「洛亦言很好。他那些風光是他該得的。我跟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你拿他踩我是在白費力氣。」
厲寒山：「哦？白費力氣？你心裡就真的沒有一點不甘？憑什麼他眾星捧月，你就活該站在陰影里？」
「你不比他差。如果以同樣的天賦，你甚至比他還強。你看看你現在，成天縮在山上，連門都不出，你不覺得可惜嗎？」
林知敘聽著，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厲寒山的聲音停了一瞬：「怎麼？本座說得不對？」
林知敘緩緩開口：「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可我不信你沒有去蠱惑過洛亦言。」
厲寒山沉默了。
林知敘繼續道：「他天賦高，氣運強，身份又特殊。你比誰都清楚他的價值。若他心中有一絲陰霾，你早就趁虛而入了，還用得著在這裡對我浪費口舌？」
「可惜啊，洛亦言心太乾淨了 你蠱惑不了他。哪怕你費盡心機，也沒法在他道心裡撬開一道縫。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我。」
厲寒山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好一會兒沒說話。
林知敘笑道：「你看，你也不是無所不能的，總有人能讓你無可奈何，不是嗎？」
「他和晏凌蒼一樣，都是你的克星。你拿他們沒辦法，所以我和余凜洲才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你說我要是告訴余凜洲這件事，你猜他會做什麼？會不會發了瘋的找到你的老巢，再炸你一次？」
厲寒山：「……」
俗話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愛人，就是你的敵人。
厲寒山顯然很了解余凜洲。
那人瘋起來是真的不管不顧。
他現在實力尚未恢復，可不想再跟那個瘋子正面對上。
於是，厲寒山溜了。
林知敘輕嗤一聲：「欺軟怕硬的狗東西。」
看了全過程的系統：【……】
你說你惹他幹嘛？
打又打不進來，洗腦又洗不過，簡直找虐受。
怪不得宿主說他是抖M。
是挺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