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第一次看見小黑的原形,瞳孔猛地一縮。
沒想到平常乖乖守在林知敘身邊的黑狼,居然這麼強大。
厲寒山也眯起了眼。
他早知道這黑狼不是凡品,可親眼見它露出這般形態,還是讓他心生震動。
這等戰獸,若能收為己用,該有多好。
他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貪婪,轉瞬又壓了下去。
林知敘站在小黑身旁,神色平靜。
「可以了。」
小黑又低低哼了一聲,如雷鼓滾過。
那群凶獸紛紛伏得更低,再無半點先前張狂。
小黑縮小了身形,回到林知敘身邊。
厲寒山拍了拍手,語氣帶著讚嘆:「好。本座果然沒看錯你。北荒獸軍交到你手裡,本座放心。」
林知敘表面微笑,心中暗道:那你高興的太早了。
……
林知敘在北荒駐足下來了。
訓練獸軍的事,比他預想的要順利些。
這些凶獸雖然野性難馴,但心思直,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誰強它們就服誰,誰讓它們吃飽它們就認誰。
有那些過於調皮的,被小黑打兩下也就老實了。
這天林知敘帶著獸軍出去望風,遠遠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知敘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幾年過得太舒坦了,他幾乎忘了時間了。
看到熟悉的人影才反應過來,馬上就要到關鍵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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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北荒,什麼都瞞不過厲寒山。
當晚,厲寒山便找上門來。
他顯出真身,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你的老熟人來了。不想去見見嗎?」
林知敘正在給小黑順毛,聞言動作一頓,隨即笑了:「自然要見的。畢竟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厲寒山挑眉,似有幾分意外:「你倒是坦誠。看來,你也沒有當初說的那樣毫不在意。」
林知敘抬起眼,神色坦然:「我若真毫不在意,你又怎會找上我?我又怎麼會叛出宗門,拜入你的麾下?」
厲寒山先是一愣,繼而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昏暗的帳中迴蕩,格外刺耳:「說得對。你這張嘴,當真讓人無法反駁。不過,本座要提醒你,現在還不是見他的時候,等本座布置妥當,自有用得上你的時候。」
林知敘皺眉:「洛亦言已經到北荒了。我若故意躲著不見,豈不是顯得我心虛膽怯?」
厲寒山語氣冷了下來:「他算什麼,不過一顆被天道偏愛的小棋子。我們的敵人是晏凌蒼和余凜洲。」
「等時機到了,本座自然會成全你與他見面。現在,你最好老老實實待著,別壞了本座的計劃。」
林知敘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厲寒山又冷聲敲打了幾句,這才化作黑霧離開。
直到那團黑氣徹底散盡,林知敘才慢慢抬起頭。
他眼底哪還有半點溫順,只剩一片冷冽。
誰理你。
他等得太久了,就快到最後一步了。
如今誰擋著他把這段劇情走完,誰就是他的敵人。
【系統,給我定位洛亦言的位置。】
系統的聲音帶著激動:【好的!】
……
夜深之後,北荒風沙漸息。林知敘一身黑衣,借著夜色隱匿身形。
小黑跟在他身側,四爪落地無聲,像道黑色的影子。
他們穿過幾片亂石堆,朝白日裡洛亦言消失的方向摸去。
洛亦言是來北荒歷練的。
自打突破金丹,他的修煉速度就慢了下來。
靈力積累得再厚,境界卻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遲遲無法突破。
晏凌蒼說,他缺的不是靈氣,是生死之間的頓悟。
修仙之人,機緣往往藏在絕境裡,不逼到極致,就永遠摸不到那層門檻。
洛亦言把這話聽進去了。
聽說北荒凶獸多,是個歷練的好去處。
他安排好宗門事宜,給晏凌蒼留了封手書,就獨自來了北荒。
北荒苦寒,風沙如刀。
洛亦言並未畏懼,反而隱隱期待。
可他進入北荒已半月有餘,這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厲害的凶獸。
而且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像一條藏在陰影里的蛇。
可每次他回頭,身後只有空蕩蕩的荒原,什麼都沒有。
天也黑了,他只好找了個地方暫時休息。
他尋了處背風的石坳,在四周布下簡易的防禦陣法,又生了堆火。
他抱著劍,靠坐在石壁上,準備休息。
可就在他閉上眼的瞬間,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又來了。
洛亦言猛地睜開眼,環顧四周,依然什麼都沒看見。
只有火堆里偶爾「啪」地爆出一星火花,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誰?」他低聲問,手握緊了劍柄。
風聲從石坳外掠過,像極輕的腳步聲。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
洛亦言閉上眼。
下一刻身形暴起,手中長劍如電,朝斜後方某處猛地刺去。
林知敘心中一凜,側身疾閃,劍鋒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帶起一聲尖嘯。
他反應極快,借勢後掠,穩穩落在幾步之外。
他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
「你是誰?為什麼跟蹤我?誰派你來的?」洛亦言持劍而立,目光如刀,冷冷地釘在他身上。
林知敘沒有回答。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劍。
那是一把通體玄黑的魔劍,劍身上隱隱有黑氣流動。
這是厲寒山為了讓他拋去過往,特意為他打造的魔劍。
他手腕一抖,整個人便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洛亦言早有防備,側身避過,反手一劍削出。
林知敘不退反進,魔氣灌注劍身,劍勢陡然凌厲。
兩劍相撞,鏗鏘之聲在夜色中炸開,迸出幾點刺目的星火。
兩人你來我往,劍招越來越快。
一個劍法中正磅礴,帶著正道修士獨有的浩然之氣。
一個劍路詭譎飄忽,透著狠厲。
洛亦言越打越心驚。
對方修為極高,劍法精妙,而且給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盯著那雙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眼睛,心口猛地一抽。
「林知敘?」他脫口而出,聲音又驚又顫,「你是林知敘,對不對!」
林知敘眼神極輕地閃了一下。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劍勢忽然更狠了幾分。
洛亦言被他逼得連連後退,心中已無戰意,他一邊勉力招架,一邊低喝:「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要跑?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了你多久!」
林知敘依舊沉默。
他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像是要用這場打鬥把什麼東西徹底斬斷。
可就在他一劍即將刺中洛亦言肩頭時,洛亦言竟沒有躲。
「你要殺我?」洛亦言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他,眼眶發紅,「那你刺!就朝這裡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