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來一下,有事跟你說。」
蔣嫣路過他身邊時腳步沒停,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丟下一句話便撩開布簾往民宿裡屋走,語氣像女王傳喚奴隸。
等她身影消失在門後,劉明看著愣了愣的瀋河,連忙打圓場,「沈同志,您別往心裡去。蔣小姐就這性子,面冷心熱,對誰都這樣,不是瞧不起人。」
瀋河對著他聳了聳肩,起身往屋子裡走去。
對誰都這樣?對我才不呢。
再說了,蔣嫣的心有多熱,他還不知道嗎?
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吱呀聲,瀋河跟著腳步聲上樓,找到蔣嫣的時候,她正站在一間客房的落地窗前向外看。
瀋河沒出聲,走到她身後的布藝沙發坐下,布料摩擦的輕響驚動了人,蔣嫣轉過身,兩人四目相對時,她還有點拘謹,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他先開口,「什麼事要說?」
蔣嫣把手伸進牛仔褲後兜里,掏出了一包牛肉乾遞到他面前,
「這個給你吃了吧,我天天吃這個,都膩歪了,扔了又可惜了。」
瀋河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口是心非的女人!
明明就是有好吃的,想分享給他吃,那眼神落在肉上都不想挪走了,還偏偏說自己不愛吃,演技拙劣得可愛。
瀋河不會辜負美人的好意,接過牛肉乾,袋子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打開包裝袋,撕了一條放進嘴裡慢慢嚼,
「嗯,味道還不錯。」
說著,他拿一條放在蔣嫣嘴邊。
蔣嫣嘴下意識往前湊,唇瓣都碰到肉乾了才回神,腦袋往旁邊偏,臉也紅了,「我真吃膩了,你就自己…唔…」
她話說到一半,瀋河直接把牛肉乾塞進她嘴裡,咸香的肉味在舌尖散開,蔣嫣愣了半秒,還是不自覺地嚼了起來,香得她眯起了眼睛。
瀋河心想,以她小時候的生活,連糖都不給她吃,這幾十一斤的牛肉肯定也沒她的份,她怎麼可能會吃膩呢。
瀋河拿著肉乾,見她快咽下去一口,就餵她一條,一條接一條,最後這一小袋的牛肉乾全被蔣嫣吃下去了。
等最後一點肉味咽下去,蔣嫣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盯著瀋河手裡的空包裝袋,臉頰騰地紅透了,嘴硬道,「說了我不愛吃,你怎麼全餵我了。」
瀋河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髮絲軟乎乎蹭過掌心,「你得了吧…小時候是不是沒吃過?」
蔣嫣舔了舔唇角的餘味,搖搖頭,聲音低了點,「也吃過。每次家裡燉牛肉,我弟都會偷偷藏兩塊在兜里,帶出來給我。」
這是瀋河第二次聽她提起弟弟,聽語氣,姐弟倆關係應該不錯。他收斂了笑意,輕聲問,「你弟弟現在在哪?」
蔣嫣臉上的紅暈褪得乾淨,眼神也暗了下去,聲音低落,「在南都上學。基地派過飛機去學校找過,整個學校都淪陷了,教室、宿舍都找遍了,沒見著人,現在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南都。
瀋河心裡記下這兩個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沒找到屍體,就還有希望,等安穩點,還可以去找。」
他有空間傳送,去哪都跟玩一樣。
蔣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抬手抹了下眼角,
「不說這個了,吃完飯休息會兒,下午還要清理城中心,我先走了。」
她邁著兩條大長腿往門口走,路過瀋河身邊時,瀋河眼神不經意間掃過她的背影,忽然伸出手把她拽了回來。
「啊!」
蔣嫣對他沒有防備,被他一拉,整個人重心不穩,跌進了他的懷裡。
蔣嫣屬於微胖勻稱型的女人,比例很好,不顯胖,抱起來軟乎乎的。
瀋河餘光掃過透亮的落地窗,沒等她掙紮起身,直接打橫將人抱起來,幾步走到窗前放下,兩人對著窗站著。
注意到他的眼神和動作,蔣嫣心裡徹底慌了,樓下院子裡全是吃飯的士兵,透過玻璃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咬著唇回頭瞪他,眼神又羞又惱,聲音壓得極低,「你瘋了嗎?」
瀋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一手攬住她的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一手指向遠處層疊的青山,語氣無辜得很,
「你想什麼呢。我就是覺得遠處山景好看,想跟你在一塊兒看看,轉過去。」
「啊!」
樓下院子裡。
士兵們正圍著蹲成圈吃飯,突然有三兩個人動作一頓,放下手裡的乾糧,抄起身邊的步槍,神情繃緊。
旁邊的人見狀不明所以,也跟著端起槍,壓低聲音問,「咋了?有情況?」
「噓!仔細聽!」
所有人噤聲,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風卷著院角的花草沙沙響,除此之外周圍一片寂靜,什麼異常都沒有。
「啥也沒有啊?聽啥呢?」
「你們剛才沒聽見一聲貓叫?」
「喪屍貓?沒聽見啊……」
「我好像也聽見了一聲,細細的,就一下,現在沒動靜了。」
三兩個人言之鑿鑿,剩下的人面面相覷,雖說多數人沒聽見,可架不住有人佐證,氣氛還是緊張起來,崗哨當即又加了兩個。
民宿二樓半掩的窗簾後,隱約可見兩道人影在窗前晃動,裡面的人好像也發現了不妥,在警惕著周圍的異動。
時間悄無聲息滑過去二十分鐘。
民宿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蔣嫣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脊背挺得筆直,步速平穩,看不出異樣,臉上依舊是那副冷艷疏離的模樣,跟平時沒區別。
快走到院門時,她腳步停下,回頭期盼著往二樓瞥了一眼。
落地窗後,瀋河雙手插兜倚在牆邊,嘴角噙著笑,目不轉睛的目送她。
蔣嫣狠狠瞪了那道身影一眼,轉頭快步走出小院,嘴裡小聲嘟囔,「混蛋…再也不來了,就知道欺負人。」
人剛拐出士兵的視線範圍。
她便撐不下去,身子一晃差點栽倒,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牆。
緩了足足兩分鐘,她才咬著唇瓣,扶著牆往前小步走著,可還走出沒兩步,她感覺渾身不得勁,索性催動念力,整個人騰空而起往隔壁街飛去。
空氣中不斷響起她的咒罵聲…
「噁心的混蛋!粗魯的水牛!」
民宿二樓,瀋河看著蔣嫣倉皇遠去的狼狽身影,忍不住低笑出聲。
懷裡還留著她軟乎乎的溫度,鼻子裡也縈繞著她發間和身上的淺香。
有這樣的女人,誰還願意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