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沈清寒的傷勢基本穩定了,恢復得很快。
除了額頭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腿上的擦傷已經結痂脫落,基本上可以正常行走了。
醫生檢查後,宣布她可以出院了。
江野辦理完出院手續,決定結束這段荒漠之旅,返回漢州。
雷橫打來電話,說已經安排好了私人飛機,隨時可以來接他們。
但江野拒絕了。
「不用派飛機了。我騎摩托車回去。」江野在電話里淡淡地說道。
他那輛寶馬水鳥在車禍中受損並不嚴重,經過車隊機械師的搶修,已經完全恢復了性能。
他需要用這場漫長的公路騎行,來徹底清空腦子裡的思緒。
而且,騎著摩托出來,回去的時候,也必須帶著摩托車回去 。
這是他的原則。
掛斷電話,江野提著頭盔,走到醫院門口。
沈清寒牽著沈心語,正站在那輛滿是泥沙的越野車旁。
「我騎車走。你們自己打車去機場,機票雷橫已經訂好了。」江野看著沈清寒,語氣平淡地安排道。
沈清寒咬了咬嘴唇,搖了搖頭。
「我不坐飛機。」
她看著江野,眼神中透著一股倔強。
「我帶著女兒開車來的,我也會帶著女兒開車回去。」
江野皺了皺眉頭。
「從這裡到漢州,有兩千多公里。你傷剛好,開不了長途。」
「我能開。」沈清寒毫不退讓,「我慢慢開,不著急。」
江野看著她這副固執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有些往上冒。
「沈清寒,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對著幹?你帶著心語在路上出了事怎麼辦?」
沈清寒紅著眼眶,聲音帶著一絲卑微的哀求。
「江野,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如果你嫌棄我,我遠遠地跟著你,絕對不打擾你。」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安全到漢州。」
看著沈清寒那副卑微到了塵埃里的模樣。
看著她額頭上那道為了救他而留下的疤痕。
江野沉默了。
他握著頭盔的手指緊了緊,最終,什麼也沒說,算是默許了。
。。。
經過了一番準備 和收拾。
給沈清寒的車輛作了包養,寶馬水鳥也做了保養之後。
江野轉過身,跨上寶馬水鳥,戴上頭盔。
「轟——!」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江野一擰油門,摩托車駛出了醫院的大門。
沈清寒見狀,趕緊拉著沈心語上了越野車,發動引擎,遠遠地跟了上去。
漫長的歸途,就此開始。
一路上,江野在前迎風馳騁,黑色的機車像一道閃電,在筆直的公路上划過。
沈清寒開著越野車,始終保持著幾百米的距離,在後面緊緊跟隨。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惹江野心煩;也不敢離得太遠,怕跟丟了。
就這樣,兩輛車,一前一後,保持著一種詭異而又默契的距離。
大西北的公路,風景壯麗而荒涼。
白天,他們穿過一望無際的戈壁灘,看著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耀。
傍晚,他們會在路邊的服務區或者汽車旅館停下休息。
每當這個時候,沈心語都會成為兩人之間唯一的紐帶。
車子剛一停穩。
沈心語就會抱著一個保溫水壺,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江野。
「爸爸!喝水!」
小丫頭把水壺遞到江野面前,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軟糯地喊著:「爸爸騎車辛苦了!」
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純真的大眼睛。
江野的心,瞬間就化了。
他摘下頭盔,接過水壺喝了一大口,然後蹲下身子,用長滿胡茬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女兒的臉頰。
「爸爸不辛苦。心語坐車累不累?」
「不累!媽媽給我講故事了!」沈心語咯咯地笑著。
和之前那個在沈家別墅里,拿著菸灰缸砸自己頭的沈心語相比。
眼前這個乖巧懂事的小女孩,簡直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江野抬起頭,目光越過女兒的頭頂,看向不遠處的越野車。
沈清寒正站在車尾,打開後備箱,忙前忙後地準備著乾糧和晚餐。
她穿著簡單的運動服,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動作麻利地切著水果,泡著方便麵。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背影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沒有了名牌包包,沒有了精緻的妝容。
此刻的沈清寒,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賢惠的妻子和母親。
看著女兒純真的笑臉,看著沈清寒忙碌的背影。江野靠在摩托車上,緊繃了許久的心防,在這一刻,不知不覺地卸下了幾分。
在遠離都市喧囂的大西北公路上。在沒有資本算計、沒有家族壓力的荒野中。他竟然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屬於「一家三口」的溫情與安寧。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陌生。
就像是乾涸了許久的沙漠,突然迎來了一場細雨。
雖然不足以讓萬物復甦,但至少,帶來了一絲生機。
。。。。
時間到了晚上。
車窗外,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雨刮器已經開到了最大檔,卻依然只能勉強刮出一片短暫的清晰視線。
江野騎著的摩托車, 雖然有防水的車服, 但還是騎的比較艱難。
「雨實在太大了,要不我們找個地方歇一晚吧?」
休息的時候,沈清寒輕聲提議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倦意。
江野看了一眼時間,這種惡劣的天氣下,繼續在國道上趕路確實非常危險。
「好,前面好像有個鎮子,我們去看看有沒有落腳的地方。」
江野點了點頭,騎著摩托車先到了鎮子。
運氣還算不錯,在國道旁,他們很快就看到了一家規模不小、條件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旅館。
分頭把車停好,帶著沈清寒和心語快步走進了旅館大堂。
開了兩間隔著不遠的房間後,三人便各自回房安頓。
江野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江野把行李放好,直接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中噴淋而下,沖刷掉了一身的疲憊與風塵。他閉著眼睛,任由熱水沖洗著臉頰,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著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情。
洗完澡出來,江野只穿了一條寬鬆的灰色運動短褲和一件白色的純棉背心。
他用毛巾胡亂地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然後走到桌前,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作為崑崙資本的掌舵人,即便是在旅途中,他也需要定時處理一些重要的事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