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推開車門,不急不慢地站了出來。
他臉上還貼著「中田讓治」的人皮面具,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玻璃渣,看了一眼從安全氣囊里掙扎著爬出來的降谷零,笑了一聲:「追得挺緊啊。」
降谷零一把推開氣囊,拔出手槍對準他:「別動!」
林深沒有照做。他慢慢放下雙手,從背後抽出了那把武士刀,刀尖朝下,語氣輕飄飄的:「開槍試試。」
降谷零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他沒有扣下去。
腦海里飛快地閃過那段監控視頻里的畫面。
對方在二十幾個公安的槍口底下,跟逛菜市場似的,砍完一個又一個!
那畫面太離譜!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他決定不信這個邪。
槍口下壓,果斷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出膛的瞬間,林深整個人往左一側,身子幾乎貼著地面滑了過去。
當然了,他其實沒閃掉,但假裝閃掉了。
他直接就地一滾,起身時已經到了降谷零面前。
刀光一閃,直劈而降。
降谷零瞳孔猛縮,本能地舉槍去擋。
「當!」刀刃砍在槍身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降谷零被震得虎口發麻,他來不及多想,又連開兩槍。
林深側頭避開第一發,身體一矮躲過第二發,跟著一刀掃向他的腰間。
降谷零用槍身硬擋了一下,後退兩步,又擋了兩刀。
每擋一下,手上的槍就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
到了第四下,槍管已經彎了,套筒都被砍飛了一半,零件叮叮噹噹地撒了一地。
降谷零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支已經廢掉的手槍,然後把槍往林深臉上一扔。
林深偏頭躲了一下,降谷零趁機往後一跳,從地上抄起一根置物架的鐵棍,雙手握住,擺出了近身格鬥的架勢。
降谷零到深呼吸一口,穩住重心,主動發起攻擊。
他到底是警校出來的精英,格鬥底子相當紮實。他
鐵棍帶著風聲橫掃過去,林深抬刀擋住。
兩人一前一後,在滿地碎玻璃和倒地的貨架之間打成一團。
降谷零連續刺出幾棍,打得又快又准,其中一棍精準地擊中林深的小腿。
「啪」的一聲脆響,鐵棍結結實實地抽在骨頭上面,那聲音在空曠的商場裡聽得格外清楚。
降谷零心裡一喜!
這一下夠他受的。
然而林深腳步動都沒動,反手一刀橫劈過來。
刀風凌厲,直奔他的手臂。
降谷零反應已經夠快了,猛地往後一縮,但袖子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一道血線從他上臂滲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再看林深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這傢伙的抗擊打能力,太離譜了。
挨了一棍跟沒挨一樣,還能出手那麼快?
林深沒給他緩氣的機會,手腕一翻,武士刀接連劈下來。
「噹噹噹噹——」
降谷零隻能用鐵棍硬接,一連擋了四五下。
每擋一下,虎口都像是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
他退了一步,又退一步,手裡的鐵棍越來越沉。
他感到兩隻手臂已經發麻了,再打下去,必死無疑。
他必須換個方式拖住對方。
降谷零用力架開林深的一刀,喘著氣喊道:「中田讓治!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道你炸死多少人了嗎?」
林深一聽,心頭一轉,當下就選擇打出了愛國牌:「為什麼?那當然是因為我愛這個國家。」
降谷零愣了一下,硬是沒有想到會聽到這麼一個回答:「你也愛這個國家?不過……你在東京放了兩百個炸彈!!你管這叫愛?」
林深繼續攻擊,一邊揮刀一邊說:「我這是在清理這個國家的蛀蟲!」
「那些有錢的,當官的,財閥,權貴,全都是一群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東西。」
「只要把他們清理乾淨了,這個國家才有救。」
降谷零擋下一刀,反駁道:「你這麼做,只會讓國家陷入混亂!」
林深哈哈大笑:「混亂?難道不這麼做,這個國家就不混亂了嗎?」
「你去大久保看看,看看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孩。」
「你去那些公司看看,看看那些天天加班的社畜。」
「他們拼死拼活幹了一輩子,連老了以後的保障都沒有。」
「這個國家,早就爛透了!」
「雙輸總好過單贏。」
降谷零咬著牙:「你這就是瘋子!」
林深一刀劈下去:「我沒瘋。是你瘋了!」
「是你已經被洗腦了!把錯的認為是對的!!」
「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降谷零不再說話了。
他拼盡全力架開林深的刀,退到一根柱子後面,大口喘著氣說道:「你跑不掉了!」
「我承認你劍術確實厲害,但你一個人,打得過一群人嗎?」
「我告訴你,就在我們動手的時候,警方已經疏散了商場人群,整個區域都已經被包圍了!」
林深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隨後叫罵:「混蛋!你在這兒拖延時間!」
降谷零冷笑了一聲:「反應過來了?晚了。」
林深罵了一句,扭頭就往大門方向沖。
門口正好湧入一隊持槍警察。
但這一次,林深沒有再用刀。
他手一甩,把武士刀扔到一邊,從腰間拔出一把順手撿來的手槍。
他一邊疾跑,一邊開槍。
每一槍都精準地打中沖在最前面的警察胸口。
有人中彈倒下,有人下意識趴在地上尋找掩體,有人躲在門框後面不敢露頭。
子彈橫飛中,林深的速度沒有慢下來。
他不躲不閃,迎面穿過槍林彈雨,所到之處,沒有一個人能攔住他的腳步。
降谷零從柱子後面衝出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趕緊掏出對講機,壓低聲音:「長官!別讓那些普通警察過來,他們過來就是送死的!」
坐在指揮車裡的黑田兵衛,同樣通過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看到了一切。
「中田讓治」在槍林彈雨里閒庭信步,衝到門口,抬手一槍一個,像是一條鯊魚鑽進了魚群。
他知道,活捉是不可能了!
再拖下去,傷亡只會更大。
他抓起對講機,聲音冷硬地下了命令:「全體聽令,不用留活口了!」
林深衝出商場大門,迎面就是一片刺眼的警燈。
十幾輛警車橫七豎八地堵在路上,車燈全開,把整條街照得通亮。
那些警察大概是接到的命令變了,沒有人再下車來抓他,而是一腳油門踩到底,直接開車往他身上懟過來。
林深看到那場面,愣了一下,隨即樂了:「喲,這有點像遊戲裡面的情況了啊。」
他側身一閃,躲過第一輛車,抬手一槍打中輪胎。
「砰!」車胎爆了,那輛警車瞬間失控,一頭撞上旁邊的牆壁。
第二輛沖了過來,他又一槍打在車胎上,車子原地打轉,撞翻了一輛停在路邊的摩托車後,翻了個底朝天。
剩下幾輛警車一看不對勁,開始繞圈,不敢再像剛才那樣直衝過來。
林深繼續開槍,一個接一個地打爆車胎。
爆胎的車橫七豎八地撞在一起,把整條街道堵得嚴嚴實實。
他還想補幾槍,但遠處的警察已經集中火力開始掩護,子彈壓得他抬不起頭。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一陣巨大的旋翼聲。
警用直升機從商場樓頂掠過,探照燈的光柱直直落在他身上,白亮刺眼。
機艙門拉開,一個穿著黑衣的SAT隊員探出半個身子。
林深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知道不能再打了。
後援會越來越多,他再能打,也只是一個人!
到時候被活活累死,那就被笑死了!!
他收槍,轉身跑回了商場。
鑽進商場後,他掏出手機,快速查看了一眼中田讓治的位置。
屏幕上的紅點還在閃爍,就在這家商場的某個角落裡。
他收起手機,朝那個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