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點,律師發來消息,法院確認調解協議正式生效。
盛海娛樂歸還《繁星》全部版權,賠償兩千六百萬,華星雨本人出鏡錄製道歉視頻,微博斗音同步發布。
江凡翻了一遍協議條款,沒挑出問題。
"道歉視頻呢?什麼時候發?"
"今天下午兩點。華星雨的微博和斗音同步發布。沈念的帳號三分鐘後轉發。"
此時的沈念正在錄音棚里練歌。
江凡在控制室的玻璃窗後面看了一會兒。
她今天的狀態不錯,《起風了》的副歌部分已經唱得很穩了,氣息控制比上周好了一截。
周雨桐蹲在錄音棚門口,手裡捧著一袋腰果,等沈念出來休息的時候遞進去。
江凡沒打擾她們,回了辦公室。
——
下午一點五十五。
江凡坐在辦公桌前,打開了微博。
兩點整。
華星雨的微博更新了。
評論區瞬間炸了。
前三十秒,湧進來的全是華星雨的粉絲,清一色的護主言論——
"肯定盛海逼哥哥道歉的吧"
"心疼哥哥"。
但這波護主浪潮只撐了不到五分鐘。
沈念的版權案細節被扒了個底朝天。
華星雨偷歌、盛海打壓、沈念抑鬱退圈,整條時間線清清楚楚。
五分鐘後,路人的評論開始往上頂。
「終於道歉了?沈念被你害成什麼樣了你心裡沒點數?」
「十五秒道歉能彌補人家一年的抑鬱症?」
「去年你被全網罵的時候,我也跟著罵了。今天看到真相,我刪掉了去年所有的評論。對不起。」
「沈念加油,等你回來。」
兩點零三分。
沈念的微博帳號轉發了華星雨的道歉視頻。
文案只有五個字:我接受道歉。
這五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狠。
因為太體面了。
體面到讓所有人都替她心疼。
熱搜以一種極其兇猛的速度往上竄。
兩點十五分,#華星雨道歉沈念#衝上熱搜第四。
評論區的風向徹底倒了。
華星雨的粉絲不敢出聲了,路人全站沈念。
有人把沈念當年參加選秀的視頻翻出來,十六歲的小姑娘抱著吉他唱歌,乾乾淨淨的,彈幕刷滿了"心疼"。
李誠刷新著熱搜頁面,嘴裡念念有詞。
"第三了第三了,還在漲。"
周雨桐趴在工位上,眼淚流了一臉,紙巾用了半包。
"念姐太不容易了,嗚嗚嗚嗚……"
江凡看了一眼時間,走出辦公室。
"行了,別哭了,叫沈念出來吧。"
沈念從錄音棚出來的時候,額頭還帶著汗。
周雨桐遞了瓶水和一袋腰果。
"念姐,江哥找你。"
沈念擦了擦額頭,走進辦公室。
江凡把平板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華星雨的道歉視頻。
沈念低頭看了一眼標題,手指微微抖動。
"看看吧。"江凡說。
沈念點開視頻。
華星雨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念著那段道歉詞。
沈念全程沒什麼表情。
視頻播完,她把平板放回桌上。
安靜了幾秒。
"賠償金兩千六百萬。去掉訴訟費以及稅費,到你手上大概還剩兩千三左右。"
沈念的手指搭在平板邊緣,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我要捐六百萬。」
李誠的煙差點掉了。「捐?」
「我住院那段時間,有個公益基金一直在幫我付醫藥費。我查過,是專門做青少年心理援助的。六百萬,捐給他們。」
李誠看向江凡。
江凡點了下頭。「你的錢,你說了算。」
又安靜了一會兒。
"江凡。"
"嗯。"
"你為什麼幫我?"
這個問題她其實憋了很久了。
從版權案到找律師,從《起風了》到《天籟之聲》的名額,江凡替她做了太多事。
江凡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你的歌被偷了,沒人管。這個行業欠你一個公道。我碰巧能做點事,就做了。"
沈念看著他。
"沒有別的原因?"
"嗯......有。"
沈念嘴角露出一絲細微的笑容,等著他的下文。
江凡指了指錄音棚的方向,"你嗓子好。浪費了可惜。"
沈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等了兩秒,發現江凡確實沒有下一句了。
「我去練歌了。」
她站起來,重新又走進了錄音棚。
門關上。
周雨桐探起頭,看到沈念臉上的微笑,差點又掏手機。
被李誠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你再拍我把你手機沒收。"
"我沒拍我沒拍!"
——
下午四點,數據持續發酵。
#沈念五字回應#話題也衝上了熱搜。
有人翻出她抑鬱症期間發的那些微博,字裡行間全是絕望。
現在再看華星雨那十五秒的道歉視頻,評論區的憤怒又上了一個台階。
還有人注意到了轉發文案里的落款——凡音工作室。
"等等,凡音工作室?是江凡的公司嗎?"
"所以沈念現在是江凡旗下的藝人?"
"保安哥牛啊,請接受我的膝蓋。"
江凡的名字再一次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李誠刷著微博,表情很複雜。
"你現在的標籤太多了。歌手、詞曲作者、製作人、老闆——"
"那不挺好。省人力成本。"
"……"
李誠放下手機,換了個話題。
"企鵝音樂那邊又來消息了。你那三首歌,截止下午三點,總播放破八千萬。按照這個增速,凌晨之前應該能過億。"
"嗯。"
"《消愁》單曲進熱歌榜第三了。第一是許清雅的《紅豆》,第二首是《容易受傷的女人》。差距不大。"
江凡想起許清雅說的那句話——你敢超過我試試。
"讓企鵝把《消愁》的推薦位往後調一檔。"
李誠抬頭看他。"你認真的?"
"調。"
李誠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他拿起手機給企鵝音樂的對接人發消息。
發完之後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想了想,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你說什麼?"
"我說企鵝那邊我已經發了。"
——晚上七點。
江凡回到公寓。
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掛著三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蘇玉顏:「《大風吹》我聽了五遍,編曲方向我有個想法,周三見面細聊。」
第二條是許清雅,「你把《消愁》推薦位降了?」
江凡盯著消息看了五秒。
這女人的情報網到底有多密?
連推薦位的調整都能發現?
他回了兩條。
給蘇玉顏:「好的。」
給許清雅:「企鵝內部調整,跟我沒關係。」
許清雅那邊沉默了大概十秒,回了三個字。
「哼,騙子。」
但後面跟了一個表情。
是那種捂嘴偷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