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
長絨地毯的觸感陷在膝蓋下,很軟。
沈念跪坐在那裡,雙手攥著江凡的襯衫下擺。
江凡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腰,手指順著腰線勾住T恤的下擺。
T恤被扯過頭頂,隨手甩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沈念的皮膚本來就白,這種昏暗的光線底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鎖骨下面的陰影在呼吸之間跟著晃動。
江凡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
拇指停在她的下唇上,輕輕蹭了蹭。
她的嘴唇很軟。
對於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來說,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江凡的喉結劇烈滾了一下。
沈念低下頭,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發紅的耳尖。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兩種聲音。
江凡靠在沙發背上,仰起頭,後腦勺抵著真皮靠墊。
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中途,沈念偏過頭,捂著嘴劇烈咳了兩聲。
眼尾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順著臉頰滑下來一滴。
沈念用手背胡亂蹭了一下唇角。
喘了兩口氣,把呼吸勻過來。
沈念的膝蓋壓在同一個位置太久,酸痛感順著小腿蔓延上來。
江凡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很多,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
他低頭看著她。
這個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得見她微微繃緊的雪白後頸。
沈念的動作越來越慢。
終於撐不住了,無力的躺在江凡腿上。
江凡看了她幾秒。
伸手,把她下巴抬起來。
沈念的眼神有些渙散,對上他的目光,又往旁邊躲。
江凡沒給她躲的機會。
——
十分鐘後。
地毯上的長絨被壓出好幾道凌亂的深痕。
沈念整個人都是軟的,雙腿早就麻了。
她身子一歪,直接癱倒在地毯上。
長發鋪散開來,她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大口喘氣。
江凡看著她。
自己的西褲拉鏈還沒拉上,皮帶松松垮垮掛著。
沈念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她雙手抵住他的胸膛。
「別……」聲音啞著,透出濃濃的鼻音,「不要在這裡。」
手指緊緊抓住地毯的絨毛。
新換的地毯上,深色的水跡格外顯眼。
江凡從身後把她撈起來,抱在懷裡。
沈念把臉埋在他頸窩裡,緩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惱怒地張嘴,在江凡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我剛換的地毯!」
江凡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再去買張一模一樣的。」
沈念哼了一聲,重新靠回他懷裡。
江凡把人抱進浴室。
水聲嘩啦啦又響了一個多小時。
——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來,打在床尾。
江凡睜開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身旁的被子鼓起一個小包,沈念整個人縮在裡面,只露出小半個腦袋。
昨晚折騰到後半夜,她現在睡得正沉。
江凡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木地板上。
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張長絨地毯。
那塊深色的水跡已經幹了,但絨毛黏結在一起,形狀有些扎眼。
沈念出來的時候快十點了。
頭髮還是亂的,套了件寬大的衛衣,拖著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江凡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沈念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視線掃到客廳空蕩蕩的地板上,頓了一下。
「我的地毯呢?」
「扔了。」
沈念放下杯子,瞪過來。
「一千多塊錢的東西,你說扔就扔?」
「你想留著?擦乾淨掛陽台上曬?」
沈念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不說話了,低頭狠狠咬了口麵包。
——
兩人簡單吃完東西。
江凡的手機響了。
李誠:「在樓下了。你倆收拾好沒有?」
十分鐘後兩人提著行李箱下樓。
車上還坐著周雨桐。
半決賽她非要去,理由是「念姐需要精神支持」。
李誠沒攔住,也就帶上了。
車子上了高速。
李誠開了一段路,把一個黑色的衣物袋遞到後排。
「這是你讓我準備的服裝。」
江凡接過來拉開拉鏈,看了一眼。
沈念探頭瞅了瞅。
「給我的?」
「嗯。如果抽到悲,就穿這一身上台。」
沈念把衣物袋拿過去,又仔細看了看,沒說什麼,把拉鏈拉回去了。
——
周六晚上八點。
《天籟之聲》半決賽。
直播間在線人數開播就突破兩千萬。
首先是後四名的排名賽,歌手輪番上台,表現中規中矩,沒什麼驚喜。
等後四名排完,真正的大戲來了。
四強——陳昊、沈念、張藝涵、方曉曉。
大屏幕上四個人的名字和照片依次亮起來,全場的歡呼聲直接拔高了一個量級。
何老師站在台上,手裡舉著一個透明的箱子,裡面放著四個桌球大小的白色球體。
「半決賽規則大家應該已經知道了。有'喜'和'悲'兩個主題,四位歌手抽籤決定。抽到相同主題的兩位,直接對決。」
他把箱子晃了兩下。
「誰先來?」
張藝涵率先舉起了手。
「何老師,我先來吧。」
她走到台中央,朝鏡頭笑了一下。
何老師把透明箱子遞到她面前。
她看了看四個小球,手指伸進去,在裡面停了幾秒。
最終挑選了一個。
她拿出來打開小球,自己先看了一眼。
何老師接過去舉到鏡頭前。
「悲。」
全場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第二個上來的是方曉曉。
她伸手進去摸了半天,抽出來一個。
「喜。」
剩下兩個球,一喜一悲。
沈念和陳昊對視了一眼。
「兩位,誰來?」何老師笑著問。
陳昊抬了抬下巴:「沈老師先來吧。」
沈念走到箱子前。
箱子裡就剩兩顆球了。
她伸手進去,隨便摸了一個,抽出來。
何老師接過去,舉到鏡頭前。
「悲。」
全場炸了。
沈念和張藝涵——「悲」。
陳昊和方曉曉——「喜」。
直播間彈幕刷屏速度肉眼根本跟不上——
「完了完了完了,沈念對上張藝涵的悲!」
「環球花大價錢請的那個外國聲樂指導,就是專攻這個方向的吧?」
「托馬斯!那個老外就是搞喪系音樂的,張藝涵這期穩了」
「張藝涵抽籤的時候手在裡面停了那麼久,這箱子絕對有問題!」
「沈念怎麼辦啊啊啊啊」
休息室,周雨桐的臉都白了。
她扯了一下江凡的袖子。
「完了,凡哥。最壞的結果……」
江凡靠在沙發上沒動,表情很平靜。
沈念從台上走回來,推開休息室的門。
她臉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緊張,走到江凡跟前。
江凡把那個黑色衣物袋拿過來,塞到她手裡。
「去換衣服吧。」
沈念低頭看了看衣物袋,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猜到了?」
「猜不猜的有什麼關係。」江凡扯了扯衣物袋的拉鏈頭,「悲和喜,我兩首歌都給你備了。誰跟你對,你都贏。」
沈念抿了下嘴角,轉身去了更衣室。
江凡冷哼一聲。
一個搞喪樂的老外。
今晚就讓你看看華夏歌曲的厲害。